第196章 药皇的爱

夏凡从江州回来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雨。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针一样扎在脸上，不疼，但烦。他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的行人匆匆跑过，小贩推着板车，车轮轧过积水，溅起一片泥。韩君瑶从里屋出来，给他披了件外套。灰蓝色的，她上个月买的，穿上很暖。

“想什么呢？”

夏凡说。“想师父。想他在江州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这还有你披外套，他呢？”

韩君瑶靠在他肩上。“你不是刚去过吗？”

夏凡没说话。他去过了，见了面，叫了师父，也叫了舅舅。但心里那声“舅舅”，喊得比嘴上的“师父”更大声。他走的时候，师父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车开了，后视镜里，师父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他没回头，不敢回头。

傍晚，雨停了。夏无忧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衣服湿了半截。韩君瑶赶紧拿毛巾给他擦。

“怎么不打伞？”

夏无忧笑了。“忘了。走得急。”

他走到夏凡旁边，把一袋橘子放在桌上。“哥，给你买的。师父说你爱吃橘子，甜的。”

夏凡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放进嘴里。甜的，但心里不是滋味。师父连他爱吃什么都知道，他却连师父的真面目都没认出来。师父是他的亲舅舅，这个真相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天，还没转过来。

“无忧，师父在江州，真的一个人？”

夏无忧坐在他对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个人。但他习惯了。他说，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一个人。”

夏凡没说话。

夏无忧抬起头，看着他。“哥，你知道师父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夏凡看着他。“怎么过的？”

夏无忧说。“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夏凡愣住了。“保护我？”

夏无忧点头。“你坐牢的时候，他本可以救你出去。他认识人，手里也有钱。真想捞你，几个电话的事。但他没有。”

夏凡的心猛地缩了一下。“那他为什么不救？”

夏无忧说。“因为怕。他怕老祖发现你。你体内有真龙骨，老祖一直在找。你要是早几年出来，老祖就会发现你，那时候你还没学会控制怨龙骨，根本不是老祖的对手。监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祖的手伸不进去。所以他只能让你在里面待着。”

夏凡攥紧拳头。“所以他在监狱里教我本事，就是为了让我学会控制怨龙骨？”

夏无忧点头。“对。他把能教的都教了。认穴、扎针、辨药、运气。他知道你出来以后，迟早要面对老祖。他必须让你强大起来。”

夏凡想起师父在监狱里的样子。每次来，都带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吃的。他隔着铁窗教他认穴，教他扎针，教他辨药。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那三年，他每个星期都去看你。风雨无阻。监狱里的管教都认识他，叫他‘老沈’。”夏无忧顿了顿。“有一次下大雪，路封了。他走了几十里山路，赶到监狱的时候，鞋都湿透了，脚冻得发紫。他站在会见室里，笑着对你说‘小子，好好的’。你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

夏凡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橘子皮。眼眶有点热。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夏凡的声音有点哑。

夏无忧说。“他不敢。他怕你知道了，就会有侥幸心理。有侥幸心理，就不会拼命学。不拼命学，就学不会真本事。学不会真本事，出来就是死。”

夏凡沉默了很久。“所以那三年，他是在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