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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药皇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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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道查夏无忧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夏凡胸口。不是疼,是闷。他坐在窗前,看着城北的山,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份复印件——出生记录,父亲一栏写着“夏九州”。夏无忧是夏家私生子的证据,在叶无道手里。

夏无忧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茶还冒着热气,杯壁烫手,他用托盘端着,手指没碰到杯身。

“哥,喝点水。”

夏凡接过茶杯,没喝。他盯着杯里的茶汤,琥珀色的,映出他自己的脸。

“无忧,药皇当年为什么挖我的龙骨?”

夏无忧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夏凡会突然问这个,而且是在叶无道刚查到他身世的节骨眼上。他放下自己的茶杯,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师父说,他是为了救妹妹。”

夏凡转头看着他。“妹妹?他还有妹妹?”

夏无忧点头。“有。他妹妹叫沈语冰。就是咱妈。”

夏凡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他手指收紧,稳住了,但茶水晃了出来,烫到虎口,他像没感觉。他放下杯子,盯着夏无忧。

“你说什么?”

夏无忧说。“药皇是沈语冰的哥哥。他是你的亲舅舅。”

夏凡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舅舅?师父是他的舅舅?那个在监狱里教他认穴、扎针、辨药的人,是他妈的亲哥哥?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夏无忧没看他,低着头,继续说。这些话他憋了很久,说出来反而像在自言自语。

“师父说,当年咱妈中了邪毒,只有一种药能救。那药的药引,是真龙骨。师父没有真龙骨,但他知道你有。”

夏凡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所以他挖了我的龙骨。”

夏无忧点头。“他挖了你的龙骨,救了咱妈。但他自己一辈子都没原谅自己。每次喝多了,他都会对着你的照片说对不起。说一次,哭一次。”

夏凡站起来,走到窗前。风吹进来,冷飕飕的,带着街上炸油条的香味。他想起师父在监狱里的样子,想起师父说“小子,我对不起你”。那时候他以为师父是指挖龙骨的事,但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一层。

“咱妈知道吗?”

夏无忧摇头。“不知道。师父没告诉她。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哥哥早就死了。师父说,他宁愿她恨他抛弃她,也不愿意她恨他挖了她儿子的骨头。”

夏凡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街上的人开始跑,小贩收摊,一片慌乱。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夏无忧说。“他不敢。他怕她恨他。他挖了她儿子的龙骨,救她的命。她知道了,会怎么想?师父说,有些真相,说出来是解脱,对别人可能是灾难。”

夏凡没说话。

夏无忧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哥,师父这辈子,最难的事不是治病救人,是瞒着这个秘密。他一个人扛了二十多年。没人可说,没处可诉。”

夏凡转身。“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夏无忧说。“因为师叔死了。师叔临死前,让他把真相说出来。师叔说,哥,你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你不想让夏凡恨你一辈子吧?你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吧?”

夏凡想起药王临终前说的话——“哥,我对不起你。”他以为那是对药皇说的,原来不只是对药皇,也是对沈语冰,对他。三个人的亏欠,三个人的遗憾,一句“对不起”哪够?

“师父在哪?”

夏无忧说。“在江州。他让我告诉你,他不求原谅,只求你别恨咱妈。咱妈什么都不知道。”

夏凡没说话。他走到桌前,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苦的,涩的,像师父这些年的日子。

“我不恨她。也不恨他。”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早说。早三年,我在监狱里的时候,他就说了。我能多喊他三年舅舅。”

夏无忧说。“他怕。他怕说了,你就不认他了。你坐牢的时候,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他每个星期去看你,隔着玻璃,他看见你笑,他才能熬过那一个星期。你要是恨他,他就什么都没了。他这辈子,除了你和咱妈,什么都没给自己留。”

夏凡想起师父在监狱里隔着玻璃看他的样子。师父每次都说“小子,好好的”。那时候他不知道,师父的眼眶为什么总是红的。他以为是心疼他坐牢,原来还有别的。

傍晚,金凤翎来了。她穿着一件黑棉袄,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风。进门就坐在椅子上,翘起腿,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她没磕,先看了一眼夏凡的脸色。

“听说药皇是你亲舅舅?”

夏凡点头。“嗯。”

金凤翎叹了口气。“这老头,藏得真深。一辈子救了那么多人,把自己活成了最苦的那个。”

她看着夏凡。“你打算怎么办?去江州找他?”

夏凡说。“去。等这边的事完了,就去。”

金凤翎点头。“也好。有些话,当面说比打电话强。”她站起来,没磕瓜子,把瓜子揣回兜里。“你师父在江州等你。别让他等太久。”

她走了。

晚上,夏凡和夏无忧坐在院子里。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很暗,枣树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两人并排坐着,肩膀离得很近。

“哥,你会原谅师父吗?”夏无忧问。

夏凡想了想。“我没有恨过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是我师父,教了我三年。现在突然变成我舅舅,我不知道该叫他师父还是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