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夏无忧

夏凡在江州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坐在药王床边，握着那只干枯的手。药王醒的时候不多，每次醒来，看见夏凡，就笑一下，然后又闭上眼睛。药皇守在旁边，煎药、喂药、擦身，不让别人动手。

夏无忧也没闲着。他帮着抓药、熬药、给街坊邻居看病。江州人听说小药王回来了，都来找他。他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傍晚都会来药王床前坐一会儿，给师叔搭脉、扎针，虽然解不了毒，但能让他舒服一些。

第三天傍晚，药王的精神忽然好了很多。他睁开眼，自己坐了起来，靠着枕头，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红彤彤的，照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很深。

“小子。”

夏凡凑过去。“师叔，我在。”

药王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夏凡说。“三月十九。”

药王点点头。“三月十九。好日子。”

他转头，看着夏凡，又看着站在门口的夏无忧。“你们都来了。好。好。”

他伸手，先摸摸夏凡的脸，又招招手让夏无忧过来，也摸摸他的脸。

“你们俩，要互相照应。夏家就靠你们了。”

夏凡说。“师叔，您别说了，歇着吧。”

药王摇头。“不说没机会了。”

他看着夏凡。“小子，你像你爸。也像你妈。但你比他们都硬。硬好，硬不容易被打倒。”

夏凡没说话。

药王又看着夏无忧。“你像你师父。心软，但手不软。好。”

夏无忧眼眶红了。“师叔。”

药王笑了。“行了，我走了。你们别哭。哭了我走不安心。”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弱了，最后，停了。

夏凡握着那只手，很久没松开。夏无忧站在旁边，眼泪无声地流。

药皇站在门口，没进来。他靠着门框，眼泪流了下来，但没出声。

出殡那天，天很蓝，没有云。药皇选了一块墓地，在城外的小山上，面朝东，能看见日出。夏凡和夏无忧抬着棺材，一步一步往山上走。药皇走在前面，拄着拐杖，走得很慢。

棺材下葬，填土。药皇蹲下，抓了一把土，撒在棺材上。

“弟弟，安息吧。下辈子，还做兄弟。”

夏凡站在旁边，没说话。夏无忧低着头，眼泪掉在土里。

下山的时候，药皇走得很慢。夏凡扶着他。

“师父，您没事吧？”

药皇摇头。“没事。就是老了。”

回到小院，药皇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夏凡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小子，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夏凡说。“明天。”

药皇点头。“去吧。那边的事不能拖。老祖随时会动手。”

夏凡没说话。

药皇看着他。“夏无忧跟你回去。”

夏凡愣了。“他跟我回去？”

药皇点头。“他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跟你去京城，还能帮你。他的针法不比你差。在江州，他治过好几个中了蛇毒的人，能把毒逼到一处再排出来。老祖的毒虽然厉害，但道理是一样的。”

夏无忧站在旁边，看着药皇。“师父，我不走。我走了，您一个人——”

药皇摆手。“我不是一个人。你师叔虽然走了，但他在那。”他指了指窗外那座山。“我每天去看看他，跟他说说话。不寂寞。再说，你哥需要你。”

夏无忧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