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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兄弟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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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无忧送药王回江州后的第四天,夏凡收到一封信。

不是寄来的,是有人放在客栈门口的。雷龙早起开门,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白色信封,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夏凡收。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像刻出来的。他捡起来,上楼。

夏凡正在吃早饭,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韩君瑶在旁边给他剥鸡蛋。雷龙把信放在桌上。

“夏爷,门口捡的。不知道谁放的。”

夏凡放下筷子,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城东桃花山,亭子,等你。

没有落款。但他知道是谁。那字迹,和药王转交的那封信一模一样。夏无忧。

韩君瑶凑过来看。“谁写的?”

夏凡说。“夏无忧。”

韩君瑶愣了。“他不是在江州吗?”

夏凡把信折好,揣进怀里。“回来了。”

他没解释。药王还在江州,夏无忧却回来了。一定是有事。也许药王不行了,也许师父有话要传,也许他等不及了。不管怎样,他得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夏凡就起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黑色夹克,布鞋。韩君瑶帮他整了整衣领,又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包纸巾。

“去吧。他在等你。”

夏凡点头。“嗯。”

他下楼。韩青要跟,他没让。“一个人去。”

车往城东开。桃花山在城东十几里外,不高,很缓,满山桃树,还没开花,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他把车停在路边,走上山。石阶不陡,两边是枯草,风吹过来,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肋骨裂了两根,走快了喘不上气,但他没停。

山顶,一座亭子。六根柱子,红漆剥落,顶上长满了枯藤。一个人坐在亭子里,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头发很短,坐得很直,腰背挺得像一棵松树。他在等人。等了二十四年。

夏凡走过去,站在亭子外面。那人听见脚步声,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回头。

“来了?”声音有点哑,像哭过。

夏凡说。“来了。”

那人慢慢转过身。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四五岁,浓眉,大眼,鼻梁很直。皮肤有点黑,是常年在外跑的那种黑。嘴唇有点干,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又像是紧张得忘了喝水。他看着夏凡,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

夏凡看着他。这张脸,他不认识。但那双眼睛,他见过。在镜子里。每天刮胡子的时候,都能看见。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眼神。还有那个下巴,那个颧骨,那种骨相。和他七分像。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哥。”

夏凡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哥。有人叫他哥。不是韩青,不是雷龙,不是牛大壮。是弟弟。亲弟弟。同父异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夏无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夏凡矮半个头,但站着的样子很直,不卑不亢。他抬起头,看着夏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你等了我多久?”夏凡终于问出来,声音有点哑。

夏无忧说。“二十四年。从我知道有你那天起。”

夏凡问。“你知道我?”

夏无忧点头。“师父告诉我的。他说,我有一个哥哥,在外面。他给我看你的照片。你满月时候的,一岁时候的,三岁时候的。每年都有。你坐牢的时候,他拿不到照片,就画了一张。画得不像,但我知道是你。”

夏凡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我怎么不知道你?”

夏无忧低下头。“师父不敢告诉你。怕你分心。怕你去找我。怕你妈知道。他说,等你的事办完了,再说。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夏凡没说话。风吹过来,亭子顶上的枯藤沙沙响。

夏无忧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哥,你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吗?”

夏凡说。“为什么?”

夏无忧说。“师叔快不行了。他撑不了几天了。他想在死之前,看到我们兄弟相认。师父也这么想。他们怕来不及了。”

夏凡心里一紧。“药王他——”

夏无忧说。“师父说,最多五天。他的毒已经进了骨髓,药石无医。他想见你。也想见师叔最后一面。师叔也想见你。他们嘴上不说,但我知道。”

夏凡沉默了很久。“你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夏无忧点头。“也是想见你。上次见面,太急了。很多话没说。我怕下次没机会了。”

夏凡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夏无忧说。“想说,我不是来跟你争什么的。夏家的东西,我不要。龙门,我不要。地盘,我不要。我只要你认我这个弟弟。师父养了我二十四年,我这条命是夏家给的。我不会跟你抢。”

夏凡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认。”

夏无忧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别过脸,用袖子擦了一下,但擦不完。他索性不擦了,抬起头,红着眼看着夏凡。

“哥,我能抱抱你吗?”

夏凡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把夏无忧抱住了。夏无忧比他矮,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夏凡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

“好了,不哭了。”

夏无忧闷声说。“我没哭。是风沙迷了眼。”

夏凡笑了。“这里没风沙。”

夏无忧也笑了。他松开夏凡,退后一步,擦了擦眼睛。

“哥,你什么时候去江州?师叔等你。”

夏凡说。“明天。今天回去安排一下。”

夏无忧点头。“那我陪你。”

两人往山下走。太阳升起来了,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夏凡走在前面,夏无忧走在后面,脚步一致,连迈步的节奏都一样。

夏凡问。“你叫什么来着?”

夏无忧说。“夏无忧。师父取的。”

夏凡说。“好名字。”

夏无忧笑了。“师父说,希望我这辈子无忧无虑。但他自己从来没无忧过。他这辈子,操不完的心。”

夏凡没说话。他想师父在监狱里教他认穴的样子,想师父说“小子,你体内有怨龙气”。师父这辈子,确实没无忧过。

下山后,两人上车,往城里开。夏无忧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路边有卖糖葫芦的,他多看了两眼,没说话。

“哥,你恨咱爸吗?”

夏凡想了想。“不恨。就是有点怨。他走了那么多年,连句话都没留下。我妈等了三十年,等回来一个丈夫,还有一个私生子。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夏无忧低下头。“对不起。”

夏凡说。“不是你的错。是他的。”

夏无忧没说话。

夏凡握着方向盘,手指发白。“他为什么不对我说?”

夏无忧说。“他不敢。他怕你恨他。他让师父告诉你,他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他说,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你们。”

夏凡没说话。车开进城里。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艺的,挤成一团。夏无忧看着窗外,笑了。

“京城真大。”

夏凡说。“嗯。大。但再大,也能找到人。”

夏无忧转头看着他。“哥,你找到我了。”

夏凡没说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但比笑暖。

回到客栈,韩君瑶在门口等着。看见夏凡领着夏无忧回来,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