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兄弟相认
“回来了?”
夏无忧说。“嫂子,我回来了。”
韩君瑶说。“饭好了。进来吃。做了红烧肉,还有你哥爱吃的鸡蛋羹。”
三人上楼。饭桌上,四菜一汤,热气腾腾。夏无忧吃得很慢,每口都嚼很久。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半天。
“嫂子,你做饭真好吃。”
韩君瑶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夏凡看着他。“你明天跟我去江州?”
夏无忧点头。“嗯。师叔的病,我能帮忙。虽然解不了毒,但能让他少受点罪。”
夏凡没说话。
吃完饭,夏无忧回房间了。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街上人少了,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
韩君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明天去江州?”
夏凡点头。“嗯。药王快不行了。最多五天。”
韩君瑶握着他的手。“我陪你。”
夏凡摇头。“不用。你在京城盯着。老祖那边,不能放松。叶无道和谢广坤虽然服了,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反。”
韩君瑶看着他。“那你答应我,早点回来。”
夏凡点头。“会的。”
夜深了。夏凡躺在床上,想着夏无忧。想着他说“我只要你认我这个弟弟”。想着他说“我不会跟你抢”。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白的。
“弟弟。”他轻轻说了一声。
然后闭上眼睛,手搭在胸口的玉佩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夏凡和夏无忧开车去江州。韩青要跟,夏凡没让。
“你在京城盯着。叶家、谢家、老祖,一个都不能放松。尤其是老祖,他随时可能动手。”
韩青点头。“是。”
车往南开。六个小时的路,夏凡开了四个小时,夏无忧说换他开。夏凡看了他一眼。“你有驾照?”
夏无忧从口袋里掏出驾照,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江州考的。师父让我考的,说万一他病了,我能开车送他去医院。”
夏凡笑了,把车停在路边,换了位置。夏无忧开车很稳,不快不慢,变道打灯,转弯减速,比夏凡还规矩。
“你开车跟谁学的?”夏凡问。
夏无忧说。“跟一个出租车司机。他是师父的病人,没收学费。”
夏凡没说话。
到了江州,夏无忧指路,车停在一座小院门口。院子不大,种着几棵竹子,很安静。门上贴着一副对联,已经褪色了——“但愿人皆健,何妨我独贫”。是师父的字。
夏凡下车。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子里,药皇坐在椅子上,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看见夏凡,他站起来,毯子掉在地上。
“来了?”
夏凡走过去。“师父。”
药皇看着他,又看着夏无忧。“你们见过了?”
夏凡点头。“见过了。”
药皇眼眶红了。“好。好。”他弯腰捡起毯子,手在抖。
他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他等着你们。”
夏凡跟着他走进屋里。屋里光线很暗,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床上躺着一个人,灰布长衫,花白头发,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药王闭着眼睛,呼吸很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指甲全黑了,手臂上的黑色血管爬到了脖子。
夏凡走过去,蹲在床边。“师叔。”
药王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看见夏凡,看见夏无忧,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来了?都来了?”
夏凡说。“来了。”
药王伸出手,夏凡握住。那只手干枯,冰凉,骨头硌手。
“小子,你们兄弟相认了?”
夏凡点头。“认了。”
药王笑了。“好。好。我死也瞑目了。”
他转头,看着药皇。药皇站在床边,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哥,我对不起你。”
药皇摇头。“别说了。”
药王说。“让我说。不说,没机会了。”
他看着药皇,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哥,我错了。我不该跟你争。不该走。不该投靠夏乾坤。不该投靠老祖。我错了。你原谅我。”
药皇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握住药王的手。“我原谅你。回来就好。”
药王笑了。“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手松开了。夏凡心里一紧。
“师叔?”
药王又睁开眼,眼神涣散,但嘴角还挂着笑。“没死。就是累了。让我睡一会儿。”
药皇走过来,给他掖了掖被子。“睡吧。我在这。”
药王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了。
夏凡站起来,走出屋子。夏无忧跟在后面。两人站在院子里,风吹着竹子,沙沙响。
夏无忧说。“哥,师叔会没事的。”
夏凡没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天,天很蓝,没有云。但他知道,药王的时间不多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希望吧。”他说。
然后转身,走进屋里。他坐在药王床边,握着那只干枯的手。手很凉,他捂了捂,没捂热。
“师叔,你醒着吗?”
药王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醒着。”
夏凡说。“谢谢您。”
药王问。“谢什么?”
夏凡说。“谢谢您告诉我夏无忧的事。谢谢您让我知道,我还有个弟弟。”
药王笑了。“不用谢。你们是兄弟,这是改不了的事。”
夏凡没说话。他握着那只手,坐在床边,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