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夏凡的心事

吃完饭，夏无忧在客房住下了。韩君瑶给他铺了干净的床单，换了新枕头。他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

“嫂子，我自己来就行。”

韩君瑶笑了。“你是客人，第一次来，别客气。”

夏无忧说。“我不是客人。我是弟弟。”

韩君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对，你是弟弟。那弟弟就该听嫂子的话。”

夏无忧没再推辞，走进房间，坐在床边。他摸了摸床单，很软，带着肥皂的香味。他抬头看着韩君瑶。

“嫂子，谢谢你。”

韩君瑶问。“谢什么？”

夏无忧说。“谢谢你不嫌弃我。”

韩君瑶看着他，心里一酸。“你是夏凡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转身，走了。

夏凡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他看着夏无忧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韩君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夏凡说。“想他。”

韩君瑶靠在他肩上。“他挺好的。”

夏凡点头。“嗯。”

两人走回房间。夏凡坐在椅子上，把茶杯放在桌上，没喝。韩君瑶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你从桃花山回来，就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事？”

夏凡沉默了一会儿。“我怕我妈知道。”

韩君瑶没接话，等他说。

夏凡看着窗外。天快黑了，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想起母亲一个人在江州，住在那个小院子里，每天绣花、晒太阳、等他去看她。她等了三十年，等回来一个丈夫，还有一个丈夫的私生子。

“她这辈子，吃了太多苦。我爸走了，她一个人把我养大。虽然她不在身边，但我知道她在。我知道她爱我。她要是知道我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她会怎么想？”

韩君瑶握着他的手。“你怕她伤心？”

夏凡点头。“她等了三十年，等来的不只是一个丈夫，还有一个私生子。她受得了吗？”

韩君瑶说。“那你打算告诉她吗？”

夏凡摇头。“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街上的人少了，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他想起母亲在院子里绣花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说“来了？”的样子。

“她不该知道这些。”

韩君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那你就不说。瞒着。”

夏凡说。“瞒得住吗？夏无忧在江州，跟我师父在一起。我妈也在江州。他们迟早会见面。”

韩君瑶说。“那就等见了面再说。说不定，你妈没那么脆弱。她等了你爸三十年，什么苦没吃过？”

夏凡转头看着她。“你不懂。我妈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家。她以为她的家是完整的，虽然你爸不在，但家还在。要是知道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有裂缝，她会觉得这三十年白等了。”

韩君瑶没说话。

夜深了。夏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韩君瑶睡在旁边，呼吸很轻。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白的。

他想起夏无忧的那双眼睛。在镜子里，他每天都看见。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眼神。他闭上眼，又睁开。

“弟弟。”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翻了个身，手搭在胸口，那里有块玉佩，冰凉的。

第二天一早，夏无忧起了个大早。他站在厨房里，帮韩君瑶做早饭。切菜、打鸡蛋、煮粥，动作熟练，刀起刀落，节奏均匀。放盐的时候，他用手指捏了一撮，撒进去，不多不少。

夏凡下楼的时候，看见他在厨房里忙活，愣了一下。

“你会做饭？”

夏无忧回头，笑了。“会一点。师父教的。他说一个人过日子，不会做饭会饿死。”

夏凡走进去，站在他旁边。“师父还教你这个？”

夏无忧说。“师父说，学医的人，先得学会照顾自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病人？”

他把切好的葱花撒在粥里，搅了搅，盖上锅盖。

“哥，你吃咸的还是淡的？”

夏凡说。“咸的。”

夏无忧点头，又捏了一撮盐撒进去。

韩君瑶站在门口，看着兄弟俩在厨房里忙活，笑了。

“你们俩长得真像。”

夏无忧说。“像吗？我觉得不像。哥比我高。”

韩君瑶说。“不是脸像。是背影像。刚才你们俩站在一起，我差点认错了。连切菜的姿势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