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夏凡的心事

夏无忧看了夏凡一眼，笑了。

三人吃早饭。夏无忧吃得很慢，每口都嚼很久。夏凡看着他，忽然问。

“你在江州做什么？”

夏无忧说。“帮师父打理医馆。看病，抓药，跑腿。偶尔出诊。”

夏凡问。“忙吗？”

夏无忧说。“忙。江州人多，病也多。师父年纪大了，看不了太多。我一个人顶三个。”

夏凡没说话。

夏无忧放下筷子，看着他。“哥，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夏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恨咱爸吗？”

夏无忧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开口。

“恨过。小时候被人骂野种，恨他。长大了，就不恨了。他有他的难处。”

夏凡问。“什么难处？”

夏无忧说。“他不敢回来。他怕连累你妈，连累你。他宁愿一个人在外面漂着。”

夏凡攥紧筷子。“他连累谁了？他谁都没连累。他自己跑了，把烂摊子扔给别人。”

夏无忧没说话。

夏凡放下筷子。“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

夏无忧摇头。“没事。你说得对。他确实跑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韩君瑶给他们盛了粥。“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早饭，夏无忧说想出去走走。夏凡陪他。两人走在街上，一前一后。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艺的，挤成一团。夏无忧看着两边，像看不够。

“京城真大。”

夏凡说。“你第一次来？”

夏无忧点头。“第一次。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

夏凡问。“想逛吗？”

夏无忧点头。“想。”

夏凡带他逛了一天。从城东到城西，没有刻意去景点，就是走，看街边的店，看路过的车，看行人脸上的表情。夏无忧像个孩子，什么都新鲜，看见糖葫芦要买一根，看见吹糖人的要站一会儿。夏凡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深蓝色夹克，短头发，走路的样子跟他很像。连迈步的节奏都一样。

下午，两人坐在路边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夕阳照在他们身上，金灿灿的。

夏无忧忽然说。“哥，谢谢你。”

夏凡问。“谢什么？”

夏无忧说。“谢谢你愿意见我。谢谢你没有嫌弃我。”

夏凡看着他。“你是我的弟弟。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夏无忧眼眶红了。“我以为你会。”

夏凡说。“不会。你是我弟弟，这是改不了的事。”

夏无忧低下头。“哥，你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夏凡沉默了很久。“先瞒着。等合适的时机再说。”

夏无忧点头。“我听你的。”

两人坐了很久，直到天黑。

回到客栈，韩君瑶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比昨天多了一个菜。

夏无忧说。“嫂子，你天天做饭，不累吗？”

韩君瑶笑了。“累。但你们爱吃，就不累。”

吃完饭，夏无忧回房间了。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街上人少了，灯还亮着。

韩君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今天陪他逛了一天？”

夏凡点头。“嗯。”

韩君瑶说。“你开心吗？”

夏凡想了想。“开心。就是心里有事。”

韩君瑶靠在他肩上。“你妈的事，慢慢来。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夏凡没说话。

夜深了。夏凡躺在床上，想着夏无忧。想着他说“恨过”，想着他说“他有他的难处”。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白的。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在院子里走。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记得。但母亲说，他那时候很乖，不哭不闹。

“妈，对不起。”

他轻轻说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手搭在胸口的玉佩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