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海边

第二天一早，夏凡开车，带着一家人往海边去。

沈语冰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她换了一件新衣裳，是韩君瑶给她买的——淡青色的对襟褂子，黑裤子，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别了一朵绒花。

夏九州看见她，愣了一下。“好看。”

沈语冰脸红了。“老不正经。”

夏九州笑了。他穿了一件灰布中山装，是夏凡让人做的，合身，精神了很多。虽然瘦，但背挺得直，站在那，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样子。

韩君瑶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他们。“爸，妈，准备好了吗？”

沈语冰点头。“好了。”

夏凡发动车，往东开。太阳刚从山后面冒出来，光照在车上，暖洋洋的。

沈语冰看着窗外。“昨天去海边，天快黑了，没看够。今天好好看看。”

夏九州握着她的手。“看一整天，看够了再回去。”

沈语冰笑了。“看不够。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海边。夏凡把车停在沙滩边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还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哗——哗——，一下一下，像心跳。远处有海鸥在飞，叫了几声，又飞远了。

沈语冰下车，站在沙滩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深吸一口气。

“真好闻。”

夏九州站在她旁边。“咸的。”

沈语冰笑了。“咸的好。比京城的风好，京城的风太干了。”

夏凡和韩君瑶跟在他们后面。韩君瑶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吃的喝的——包子、鸡蛋、水、还有一瓶酒。

沈语冰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踩上去软软的。她走了几步，回头看自己的脚印，笑了。

“夏九州，你看，我的脚印。”

夏九州也脱了鞋，跟上去。“我的比你大。”

沈语冰瞪他一眼。“你脚大有什么用？”

夏九州笑了。“走路稳。”

沈语冰不理他，继续往前走。海水涌上来，淹过她的脚踝。她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凉的！”

夏九州也踩进水里。“嗯，凉的。但舒服。”

沈语冰看着他，又看看海水，咬了咬牙，又踩进去。这一次，她没退。海水淹过脚踝，凉凉的，痒痒的。她笑了。

“夏九州，咱们以后住这吧。”

夏九州点头。“好。住这。”

沈语冰又往前走了一步，海水没到小腿。她弯下腰，伸手捞了一把，水从指缝漏下去。

“抓不住。”

夏九州说。“海怎么能抓住？看着就行了。”

沈语冰站起来，看着大海。“也是。”

两人在海水里站了一会儿，脚都泡红了，才走回沙滩上。沈语冰走累了，坐在沙滩上。夏九州坐在她旁边。韩君瑶把篮子放下，拿出包子、鸡蛋、水，摆在沙滩上。

沈语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真香。”

夏九州也拿起一个。“饿了。在祖地里天天吃干粮，嘴里都淡出鸟了。”

沈语冰瞪他一眼。“别说脏话。”

夏九州笑了。“是是是，不说。”

夏凡坐在旁边，拿起一个包子，没吃，看着大海。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有什么话要说，又咽回去了。

韩君瑶问他。“怎么了？”

夏凡说。“想我爸在祖地里那三十年，怎么熬过来的。”

夏九州听见了，放下包子。“想你们。想你妈，想你。想着有一天能出来，见你们。”

沈语冰眼眶红了。“别说了。”

夏九州握住她的手。“不说了。以后天天在一起。”

海风吹过来，把沈语冰的头发吹乱了。她没理，靠在他肩上，看着大海。远处，海鸥又飞回来了，在海面上盘旋。

太阳越升越高，海面上金光闪闪。沈语冰忽然说。“夏九州，你以前说带我去看海，说了三十年。”

夏九州点头。“嗯。说了三十年。今天终于做到了。”

沈语冰打他一下。“是你儿子做到的。你只会说。”

夏九州笑了。“是是是，儿子比我强。”

夏凡在旁边说。“爸，您别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