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母亲的心愿

夏九州回来的消息，没告诉沈语冰。夏凡想给她一个惊喜。

从北山回来，他先把父亲安顿在龙门大厦的休息室里，让韩君瑶守着。夏九州的腿不太灵便，但歇了一夜，缓过来不少。他喝了两碗粥，吃了三个包子，把韩君瑶吓了一跳。

“爸，您慢点吃。”

夏九州笑了。“在祖地里三十年，天天吃干粮，嘴里淡出鸟了。”

韩君瑶又给他盛了一碗粥。

第二天一早，夏凡一个人去了母亲住的客栈。沈语冰住在城西一条老巷子里，一间小院，是韩青帮忙找的。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月季，开了几朵红的。她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绣花，等夏凡来看她。

夏凡推开门的时候，沈语冰正坐在月季花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手帕，绣着一对鸳鸯。她看见夏凡，笑了。

“来了？”

夏凡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妈，我带您去个地方。”

沈语冰愣了。“去哪？”

夏凡说。“见了就知道了。”

沈语冰看着他，没多问，放下手帕，站起来。她穿着一件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夏凡扶着她，上了车。

车往龙门大厦开。沈语冰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她忽然说。“你爸当年也喜欢开车带我逛。那时候京城还没这么多车，街上跑的都是马车。”

夏凡没说话。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到了龙门大厦，夏凡扶母亲下车。沈语冰抬头看着那栋楼，八个大字——龙门大厦。

“这是你爸的？”

夏凡点头。“嗯。”

沈语冰没说话。她跟着夏凡，上了电梯。八楼，门开了。走廊里铺着红地毯，两边挂着字画。夏凡扶着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沈语冰走进去。屋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灰布长衫，头发白了一半，很瘦，但背挺得很直。

她愣住了。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睛凹进去，但很亮。他看着沈语冰，眼泪流下来。

“语冰。”

沈语冰张着嘴，说不出话。她站在那里，腿在抖。夏凡扶着她。

夏九州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语冰，我回来了。”

沈语冰伸手，摸着他的脸。手指在发抖，眼泪流下来。“你……你还活着……”

夏九州点头。“活着。对不起，让你等了三十年。”

沈语冰抱住他，哭了。不是小声哭，是放声哭。像孩子一样。夏九州抱着她，也哭了。两人站在那，抱着，哭了很久。

韩君瑶站在旁边，眼眶红了，别过脸。夏凡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没进去。他不想打扰。

过了很久，沈语冰松开夏九州，看着他。“你瘦了。”

夏九州笑了。“你也瘦了。”

沈语冰打他一下。“你还笑。你走了三十年，连个信都没有。”

夏九州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沈语冰又哭了。她靠在他肩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夏凡走过去。“妈，坐下说吧。”

沈语冰点头。夏九州扶着她，坐到沙发上。两人手拉着手，像年轻时候。夏凡和韩君瑶站在旁边，没打扰。

沈语冰问。“你这些年，都在祖地里？”

夏九州点头。“嗯。把自己锁在里面，不敢出来。怕夏乾坤找到我，连累你们。”

沈语冰眼泪又下来了。“你就不怕我们担心？”

夏九州说。“怕。但不敢出来。”

沈语冰没说话。她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夏九州看着她。“语冰，我想去看看海。”

沈语冰愣了。“海？”

夏九州点头。“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海。在祖地里关了三十年，天天想，要是能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海。”

沈语冰看着他，笑了。“好。我陪你。”

夏九州转头，看着夏凡。“小子，你带我们去。”

夏凡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夏凡开车，带着父母，往海边去。韩君瑶坐在副驾驶，夏九州和沈语冰坐在后排。夏九州腿还不太利索，但精神很好，一路上东张西望，像个孩子。

“这路，当年我走的时候还是土路，现在都铺柏油了。”

沈语冰说。“你都三十年没出来了，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