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投名状

老六归顺的第五天，京城又下了一场雪。

他站在夏凡面前，低着头，攥着衣角。新棉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人太瘦了，撑不起来。他站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夏凡坐在桌边，看着他。“有事？”

老六抬起头，眼眶红着。“夏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夏凡说。“说。”

老六深吸一口气。“夏乾坤虽然死了，但他还有一批死忠。藏在山里，等着阴九幽回来。大概有三十多个人，都是邪术师。”

夏凡眯起眼。“在哪？”

“城北，燕山里头。有个山洞，是他们藏身的地方。夏乾坤活着的时候，让他们在那守着。现在夏乾坤死了，他们也不出来，就躲着。”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怕他们等阴九幽回来，一起对付您。”

夏凡看着他。“你带路。”

老六愣住了。“我带路？”

夏凡点头。“你认识路。你带路，我去清理。”

老六眼眶红了。“夏爷，您信我？”

夏凡看着他。“你回来了，就是兄弟。兄弟，我信。”

老六跪下。“夏爷，我带路。但我有个条件。”

夏凡说。“什么？”

老六说。“让我打头阵。让我亲手杀几个。让他们知道，我跟了您，不是来混饭吃的。”

夏凡看着他，点头。“行。”

韩青那边还没消息。赵铁柱和马三炮也没来信。但夏凡不急。先把眼前的事办了。

傍晚，夏凡站在客栈门口。牛大壮牵着马，钱不二拄着拐杖，雷龙腰里别着刀。老六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刀，手在抖。

夏凡走过去。“怕？”

老六摇头。“不怕。”但手还在抖。

夏凡没说话。翻身上马。四个人往北走。

走了两个时辰，进了山。路越来越窄，雪越来越深。老六在前面带路，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夏凡跟在后面，盯着四周。

老六忽然停下。“到了。前面那个山坳里，有个洞口。他们就藏在那。”

夏凡看着那个山坳。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多少人？”

老六说。“三十多个。都是邪术师，会下蛊，会放毒。不好对付。”

夏凡翻身下马。“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

老六点头。他攥着刀，往山坳里走。雪很深，没过脚踝。走一步，陷一步。但没停。夏凡跟在后面，脚步声很轻。

洞口出现在面前。黑漆漆的，像一张嘴。老六站在洞口，回头看了夏凡一眼。夏凡点头。老六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洞里很黑。老六点着火折子，往前照。通道很深，两边都是石头，头顶往下滴水。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亮光。火把。有人。

老六停下。夏凡站在他后面。前面是个石室，里面坐着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袍，围着一个火堆。火堆上烤着什么东西，滋滋响。

一个人抬起头，看见老六，愣了一下。“老六？”

老六往前走了一步。“是我。”

那人站起来。“你怎么来了？阴爷呢？”

老六说。“阴爷让我来看看你们。”

那人笑了。“阴爷还记得我们？”他走过来，拍老六的肩膀。“我就说嘛，阴爷不会扔下我们。”

老六没说话。那人看着他身后。“后面是谁？”

老六说。“阴爷的人。”他手起刀落。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捅进去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老六，嘴里涌出血。“你……”

老六把刀拔出来。那人倒在地上。石室里炸了锅。十几个人全站起来，有人掏刀，有人掏瓶子。老六站在那，手里攥着刀，浑身发抖。

夏凡从他身后走出来。一掌拍飞最前面的人。那人撞在石壁上，滑下来，不动了。第二个人冲上来，夏凡侧身躲过一刀，反手一拳打在太阳穴上。第三个人，一脚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