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老五之死

消息是第三天送到的。

夏凡正在客栈吃早饭。沈语冰今天精神好，喝了两碗粥，还吃了半个包子。韩君瑶在旁边陪着，脸上有了笑。三个人坐在一起，像普通人家。

门被推开。雷龙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他看了沈语冰一眼，又看着夏凡，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夏凡放下筷子。“出去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雷龙低着头，不敢看他。过了很久，才开口。“老五……死了。”

夏凡没说话。

雷龙声音哑了。“派去找他的人回来说，老五被人暗杀了。刀从背后捅进去的，后心。一刀毙命。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锄头，在地里干活。”

夏凡问。“谁干的？”

雷龙说。“夏乾坤的人。老五躲南方种地，谁也不见。但夏乾坤一直派人盯着他。等老五放松警惕，就动了手。”

夏凡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雷龙说的——老五当年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老龙王要是死了，他就一辈子不回来；要是老龙王还活着，他第一个回来。他等了三十年，没等到老龙王回来，等来了杀他的人。

“尸体呢？”

雷龙说。“带回来了。在城外。”

夏凡点头。“走。”

城外，义庄。一间破屋子，专门放死人。门口站着几个人，赵铁柱、马三炮、韩青，都到了。他们看见夏凡，让开路。

夏凡走进去。屋子中间停着一块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很瘦，很黑，脸上全是皱纹。穿着一件粗布衣裳，膝盖上打着补丁。手放在胸口，指甲缝里还有泥。死的时候，真的在种地。

夏凡站在那，看着那张脸。他没见过老五，但他知道这个人等了他爸三十年。种地，种了三十年。等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

赵铁柱站在旁边，眼眶红了。“老五命苦。当年他是最小的，老龙王最疼他。走的时候，让他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回来。他躲了，也等了。等了一辈子。”

马三炮别过脸，不说话。韩青站在角落里，低着头。

夏凡问。“埋在哪？”

雷龙说。“老五走的时候说过，想埋在老家。他老家在西北，黄河边上。”

夏凡点头。“送他回去。”

雷龙愣了。“您亲自送？”

夏凡看着老五的脸。“他等我爸等了三十年。我送他最后一程。”

赵铁柱眼泪下来了。“夏爷……”

夏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这笔账，记着。夏乾坤死了，还有阴九幽。”

他走了。几个人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韩青第一个跟上去。赵铁柱和马三炮对视一眼，也跟上去。

回到客栈，沈语冰坐在窗边。看见夏凡进来，她问。“出什么事了？”

夏凡坐下。“老五死了。”

沈语冰愣住了。“死了？”

“夏乾坤的人杀的。在他地里，从背后捅的刀子。”

沈语冰眼眶红了。她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那孩子，当年才十七岁。你爸收他的时候，他饿得皮包骨头，蹲在路边讨饭。你爸把他带回家，给他饭吃，给他衣裳穿。他跪在地上磕头，说这辈子跟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