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暗涌

老刘摇摇头，夹在指间的烟灰老长一截，没弹，自己掉在地上。“亮明身份，等于直接通知背后的保护伞。对方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我们前期所有的铺垫全部作废。到时候别说抓人，连口汤都喝不着。”

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王卫东没有表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大脑在飞速运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的困境。表层的封锁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可怕的是从区县到滦州市、再抵达冀东省部，整套行政体系早已烂到了骨子里。官官相护，利益捆绑，所有人都在守护这条黑色的利益链。谁在保护他们，谁在给他们通风报信，谁在帮他们擦屁股？那些名字，举报信里没有写，但他能猜到。一个矿区的腐败，不可能只靠几个矿长撑起来。工商、税务、银行、安监，甚至更高层级的领导，都在这条利益链上分了一杯羹。动了他们，等于捅了整个冀东的马蜂窝。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在座的同志们不是不懂，是不忍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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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商议对策之际，意外骤然发生。

“砰砰砰——”招待所的房间门被人粗暴地敲响。不是那种客气的、试探性的敲门，是用拳头砸的，每一下都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屋里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老刘把烟掐灭了，老赵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有开门，侧耳听了一下。门外传来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摩擦声。

“开门！矿区保卫科的，排查外来流动人口！”门外的声音蛮横，带着浓重的冀东方言，不像是来登记的，更像是来抄家的。

王卫东目光一冷。他心知肚明，他们早已被盯上了。从他踏上滦州土地的那一刻起，那双躲在暗处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们。这几天他们在矿区周边转悠，虽然小心翼翼，但对方不是傻子。一个陌生面孔出现在矿区，一次两次是巧合，三天两头出现，就不是巧合了。他们不急着动手，是在观察，在确认，在等他们露出更多的破绽。现在，对方选择出手了。

老赵回过头看着王卫东。老刘从椅子上站起来，小陈小孙把手里的材料迅速收进帆布包里，拉好拉链。三名公安同志下意识地挡在门口，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王卫东慢慢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掀开一角。窗外巷子里停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车灯没开，车头朝着巷口，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车上坐着两个人，穿便装，看不清脸。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三下，比刚才更重，更不耐烦。

“里面的人，开门！再不开我们撞了！”

对抗，从现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