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科幻女生玄幻游戏

46.汀云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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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我母亲!”汀云南几乎是吼了出来,蓝眸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他知道,阿莱下一句必然又是“陛下也是望子成龙”之类的陈词滥调。他厌恶被这样安排,厌恶成为母亲政治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更厌恶……厌恶要用这种不堪的方式,去玷污他心中那刚刚萌芽的、尚且纯粹的爱慕。

阿莱见他情绪激动,知道此刻再劝无益,只得躬身行礼:“奴失言,请殿下恕罪。奴这就退下,殿下……还请早些安歇,万事……还需早做打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被汀云南紧紧攥在拳头里的纱衣一角,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殿外,轻轻掩上了门。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汀云南粗重的喘息声。他无力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阿莱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女皇陛下去了清欢殿……去了那两个西域贡品那里……

原来,她并非遥不可及。她也会临幸男子,甚至……会临幸身份低微的贡品。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双刃剑,一边刺痛着他,一边又隐隐给了他一丝荒谬的希望。既然连贡品都可以,那么他这个质子……是不是也有一线可能?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捏得皱巴巴的绯色纱衣,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阿莱的话背后是母亲赤裸裸的政治算计,一旦踏出那一步,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再以纯粹的心态去面对女皇陛下。可情感却像藤蔓般疯狂滋长,那个白色的清冷身影,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瞳,那颗诱人的红色泪痣……无一不在诱惑着他,驱使着他去靠近,哪怕飞蛾扑火。

“成为她的君侍……得到她的宠爱……”他喃喃自语,蓝眸中闪烁着憧憬与痛苦交织的光芒。他想象着自己若能穿上这华美的宫装,与其他君侍一样,在夜晚期盼着她的降临;想象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或许会有一天,带着一丝温度落在自己身上;想象着自己或许能有机会,为她诞下子嗣,在那绝美的容颜上看到一丝属于他的柔和……

这种想象中的画面越是美好,就越是衬得现实冰冷残酷。

他痛苦地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试图用那凉意驱散心头的燥热和混乱。他不想用母亲给的方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轻贱。可是,除此之外,他一个异国质子,又能有什么办法,才能引起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的注意呢?

尊严与爱慕,谨慎与冲动,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将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死死缠绕,几乎令他窒息。他知道,无论最终选择哪条路,都将是一条艰难无比的路。而此刻,他对未来唯一的清晰感知,便是那如同野火般在心底燃烧的、对女皇言郁的渴望,正一点一点,吞噬掉他所有的犹豫和防线。

……

紫奥城的御书房内,曦光透过高大的镂花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混合的气息,沉静而肃穆。

言郁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一身常服,未戴繁重冠冕,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住流泻的白色长发。她垂眸浏览着摊开的奏折,金色的瞳孔专注而冷静,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偶尔提起朱笔,批下寥寥数语,决定着万里江山的运转。右眼眼角下那颗殷红的泪痣,在晨曦映照下,宛如雪地寒梅,清艳夺目。

一名身着内侍服饰、面容精干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走进殿内,在御阶下恭敬跪倒,低声禀报:“陛下,琼芳园北苑那边,有异动。”

言郁并未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奏章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内侍低着头,语速平缓清晰地汇报:“奴奉命留意质子汀云南居所动向。其贴身内侍阿莱,近日行为颇为可疑,屡次借故与各宫负责洒扫、传递消息的低等内侍攀谈,言语间多有打探陛下日常起居、喜好,以及……以及其他几位君侍,特别是近来颇得圣心的几位,如清欢殿的季氏兄弟,毓秀宫的齐君等人,受宠时的情形细节。”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虽未有证据表明是汀质子本人指使,但阿莱作为其心腹,如此行径,恐非偶然。奴恐其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或欲效仿某些手段,妄图攀附圣恩,扰扰后宫清静。”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蜡烛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言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缓缓抬眸。那双金色的眼瞳掠过阶下跪着的内侍,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嘲弄,又似觉得有趣。

一个附属国送来的质子,身边的内侍如此不安分。是那少年质子自己的主意,想学着后宫那些争宠的手段,在这大央的后宫里挣得一席之地?还是他背后那位精于算计的母亲,迫不及待地想用儿子的身体为筹码,来换取更多政治上的筹码?

对她而言,这并无太大区别。无论是何种心思,在她眼中,都不过是这深宫之中司空见惯的欲望把戏罢了。后宫的男子,无论出身如何,最终所求,无非是圣宠、子嗣,以及随之而来的地位和权力。这个叫汀云南的质子,看来也未能免俗。

只是,他选择的方式,这般急切而拙劣的打探,倒是显得有几分……天真?或者说,是走投无路下的慌乱?

言郁想起昨日宴会上,那个垂首跪在下方、有着罕见金发蓝眸的少年。她当时并未过多留意,只记得他起身时似乎仓促地抬了一下眼,目光相撞的瞬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太快,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如今看来,或许并非错觉。

“朕知道了。”言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奏折,语气平淡无波,“继续盯着便是。若无切实逾矩之举,不必打草惊蛇。”

“奴遵旨。”内侍恭敬应下,却并未立刻退下,似乎有些犹豫。

言郁指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案面:“还有事?”

内侍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陛下,是否需奴……警示一下那阿莱,或是以窥探宫闱之罪稍作惩戒,以儆效尤?”

言郁闻言,唇角那抹淡弧似乎加深了些许。她端起手边温热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方才悠然道:“不必。”

她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和掌控感:“既然他们如此费心打探,朕若不去瞧瞧,岂不辜负了这番‘心意’?”

无论那质子存的什么心思,是怯懦下的试探,还是野心勃勃的谋划,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这后宫本就是她的猎场,偶尔出现一只有趣的、试图引起主人注意的猎物,亲自去看一看,逗弄一番,也算是政务繁忙之余的一点消遣。

“传朕口谕,”言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威严,“摆驾琼芳园北苑。”

内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躬身:“奴遵命,这就去准备!”

内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殿内重新恢复了静谧。言郁重新拿起朱笔,目光落在奏折上,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只是,若有人细看,或许能发现,她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猫儿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