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来临
  一月底,余荔跟着陈叙白去三亚过年,走之前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了杜笍,让她帮忙照看一下那盆养在阳台上的白玫瑰。
  “我让管家每天去浇水就行,但万一有什么急事,你帮我盯着点。”她说这话的时候正靠在杜笍肩膀上,语气随意。
  杜笍“嗯”了一声,把密码存进了手机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余荔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用这种漫不经心的信任,亲手把一扇门推开了。
  门里面的东西,她可能想都不敢想。
  那天夜里下了雪。比冬至那场大得多,雪花密密匝匝地从天上砸下来,被风搅成一团白茫茫的雾,能见度不到十米。这样的天气,摄像头拍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杜笍开着一辆租来的黑色suv,停在了别墅区外围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上。
  她穿了一身黑,戴了帽子和口罩,身形隐没在风雪里,像一截被风吹动的树影,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那扇她早就知道怎么绕过去的偏门。
  余艺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杜笍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睡得很沉。
  他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际,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衫,领口大敞,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裸露在空气中。
  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微张,呼吸又轻又浅,整个人安静又带着些乖巧。
  屋子里很暖,暖气开到了最大,空气干燥而闷热,混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甜丝丝的沐浴露味道,像某种人工合成的花蜜,甜得发腻。
  杜笍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几秒。
  她想象过很多次这个画面。每次想到的时候,她的指尖便会泛起一阵诡异的酥麻,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正顺着骨缝向上攀爬,带着某种原始欲望的、让人想用力捏碎什么东西的冲动。
  现在他就在她面前。毫无防备,毫无知觉,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缸里的金鱼,连危险来了都不知道要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