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会太远了
  那之后的日子,表面上看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余荔还是经常来找杜笍,吃饭、喝东西、在宿舍里窝着看电视,一切都像是被胶水粘回了原来的位置——裂缝还在,但从外面看不出来。
  杜笍依然是不远不近的态度,温和、耐心、恰到好处。
  她没有再碰余荔,甚至连暗示性的话都没有说过。
  那天晚上的一切被她封存在了一个透明的盒子里,看得见,摸不着,谁都不去打开。
  余荔显然松了一口气。她需要这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假象来维持自己心理上的平衡,而杜笍给了她这个假象,慷慨得像一个施舍者。
  余荔开始用一种新的眼光看杜笍。以前她觉得杜笍好看,是那种“我朋友长得真好看”的好看,带着一种与自己无关的、客观的欣赏。
  但那天晚上之后,“好看”这两个字的含义变了。她开始注意到杜笍更多细节——她挽起袖口时露出的小臂线条,她低头看书时垂下来的那缕碎发,她笑的时候嘴角那个不对称的弧度。
  她注意到了,然后飞快地把目光移开,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粉色,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杜笍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
  元旦假期刚过,余荔的心情忽然变好了。
  那种好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往外溢的,像一株被浇了水的植物,叶子舒展开来,颜色都鲜亮了几分。
  她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哼歌,嘴角总是挂着一个压不下去的弧度,连跟杜笍抱怨食堂难吃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一种甜腻腻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愉悦。
  杜笍没有问,因为她不需要问。
  她早就从余荔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那个名字——陈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