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猫爪拓印
  两人走在槐树巷的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晃得人眼睛发花。巷口的便利店换了新招牌,老板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收音机里放著老掉牙的情歌。
  “其实……”苏晴踢著路边的小石子,声音很轻,“我妈走之前,给我留了个木盒子,说等我『真的放下了』再打开。以前总觉得没什么放不下的,现在……”
  “现在觉得,该打开了。”林砚接话,捏了捏她的手。
  苏晴的老房子在巷子尽头,是栋两层小楼,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绿得晃眼。她掏出钥匙开门时,手有点抖,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圈才打开。
  屋里带著点灰尘味,却很整洁,看得出常有人来打扫。客厅的墙上掛著苏晴父母的合照,年轻的苏阿姨梳著麻花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和苏晴一模一样。
  “我每周都来擦擦灰。”苏晴走到照片前,用手指轻轻拂过玻璃,“我妈以前总坐在这张沙发上织毛衣,说阳光正好落在毛线团上,暖乎乎的。”
  她转身走进臥室,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个樟木盒子,表面刻著缠枝莲纹样,边角被摩挲得发亮。打开盒子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樟脑香散开,里面整整齐齐叠著几件旧毛衣,还有个蓝色的布包——和母亲那个小太阳布包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绣的是朵槐花。
  “是这个。”苏晴拿起布包,指尖有点颤。布包里没有镜子碎片,只有一沓照片,和封信。
  照片上大多是苏晴小时候的样子,扎著羊角辫,坐在父亲的肩头,或者趴在母亲怀里。其中一张泛黄的黑白照,是两个扎著红领巾的少年少女,站在红星机械厂的门口,男生手里拿著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女生背著军绿色的书包——是年轻时的父亲和苏阿姨。
  “他们……”林砚的呼吸有点发紧。
  “我妈说,当年是我爸先追的她。”苏晴的声音带著笑,眼眶却红了,“厂里搞文艺匯演,我爸演保尔,她演冬妮婭,后台换衣服时,我爸把唯一的暖水袋塞给了她,自己冻得直哆嗦。”
  信是苏阿姨写的,字跡娟秀,和苏晴的很像:
  “晴晴,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见过林砚了吧?別怪妈当年没告诉你,有些事,得你们自己慢慢品。1998年那天,我不是被影兽拖进镜子的,是我自己跳进去的——你林叔叔说,影核最怕『心甘情愿』的牺牲,我想试试。”
  “镜子里的日子不算坏,能看到你们长大,看到你林叔叔每天给槐树浇水,看到小砚熬夜写稿子,看到你偷偷给他送汤。只是有点想你做的排骨汤,没你妈熬的鲜……”
  “別总想著替我和你爸报仇,影子也是念想变的,你不记恨它,它就伤不了你。好好跟小砚过日子,种棵槐树,养只猫,像我们当年一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