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猫爪拓印
  出版社的编辑走时,把《槐树巷记事》的定稿抱得很紧,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林老师,苏小姐,”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眼里闪著光,“书里的槐树巷,比我记忆里的老家还暖。”
  苏晴笑著挥手,转身时被门槛绊了一下,林砚伸手扶住她,指尖碰到她卫衣口袋里的硬物。“什么东西?”他挑眉。
  “秘密。”苏晴眨眨眼,往厨房跑,“张奶奶的孙媳妇来了,我去拿她带的喜糖。”
  母亲正蹲在老槐树下翻土,手里拿著那把带“晴”字的小铲子,动作慢悠悠的。“想种点青菜,”她拍掉手上的泥,“你爸以前总说,自家种的菜比菜市场的鲜。”
  林砚蹲下来帮忙,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湿润的黑土。三花猫“十七”不知从哪叼来只蝴蝶,在他们脚边扑腾,银项圈上的小月亮隨著动作叮噹作响。
  “这猫通人性。”母亲看著“十七”把蝴蝶扒拉到苏明的球鞋旁,笑出了声,“昨天还把你爸那封信扒出来,放在我枕头边呢。”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父亲信里写的“用念想做锁”,突然觉得这只猫的出现,或许不是巧合。“十七”像是听懂了什么,蹭了蹭他的手背,留下几个浅灰色的爪印,像朵小小的花。
  苏晴端著糖盒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哟,给你盖印章呢?”她把糖盒递过来,里面的水果糖包著透明糖纸,映出阳光的顏色,“孙媳妇说,婚礼就定在下月十七號,问咱们能不能去帮著布置院子。”
  “十七號?”林砚心里微动。
  “巧吧?”苏晴剥开颗橘子糖,塞到他嘴里,“她说10月17號是她爷爷的生日,图个吉利。”
  橘子糖的甜混著微酸在舌尖散开,林砚看著苏晴左边的酒窝,突然想起1998年镜子里那个咧嘴笑的假苏晴——原来真正的温暖,从不是完美无缺的幻象,而是带著点涩的甜,像这颗糖,像老槐树的影子,像她总爱烫到手的笨手笨脚。
  “我去买些彩带和气球?”母亲站起身,拍了拍围裙,“张奶奶说要在槐树上掛灯笼,红通通的才像样。”
  “我去吧。”林砚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顺便去看看房东,问问续租的事。”
  苏晴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手心有点汗:“我跟你一起。”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顺便……去趟我妈以前住的老房子,拿点东西。”
  林砚心里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