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回蒲东
  也就是说,在所有人眼中,他唐斌,的的確確已然是个『死人』了!
  一念及此,他背上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他若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走回城里,一旦被人认出来,那简直是自投罗网。
  已然“死”过一次,吃过一次大亏,这次可不能再莽撞了。
  他眉头紧蹙,目光迅速扫过前方熙熙攘攘的城门洞,以及那些看似鬆散、实则目光锐利的守城兵丁。
  “看来这城是万万不能以真面目、真名姓径直闯进去了。需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悄无声息地潜回去才是。”
  他放缓了脚步,隱在道旁一株大柳树的阴影里,一边揉著发酸的腿肚,一边飞速盘算:
  “首先,这副面容肯定是要遮掩一下的。好在如今衣衫襤褸,满面尘灰,只要能再將头髮拨乱些,低头弓背,混在那些流民乞丐之中,估计也不一定会引起人注意。”
  唐斌环顾四周,见远处田埂上有个不是是谁的破毡笠,便拾將起来,丟了几文钱在旁边。又在路边泥坑里掬了把泥水,抹在脸上。
  他故意將左腿拖著走,又將腰弯下三分,活脱脱一个落魄流民模样。这才混在一群流民乞丐中间,缓缓向城门挪去。
  守城兵丁见他衣衫破烂,浑身泥污,面容憔悴,又跛足而行,只当是个寻常流民,草草盘问几句,便挥手放行。
  进了城门,但见蒲东城內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小贩吆喝声、孩童嬉闹声、马蹄噠噠声,混成一片,竟似太平无事一般。
  他沿街徐行,一双眼睛却不住打量四周。忽见前方十字街口人头攒动,围了个水泄不通。
  唐斌心知有异,挤进人群一看,只见官府告示贴在墙上,墨跡犹新。他眯起眼睛细看,只见上面写著:
  “……蒲东巡检司副將唐斌,咆哮公堂,悖逆王法,屠戮良善白世禄一家三十三口,又在公堂之上行刺府君,重伤朝廷命官,实乃十恶不赦之徒,故以王法诛之,特此昭告,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