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回蒲东
  唐斌在破庙里头又犄角旮旯地搜了一遍,只见里面蛛网纵横,樑柱倾颓,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浮尘,手一划便是一道指痕,看这光景,估计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来上香火了。
  別说什么时新瓜果、精细贡品,便是连个发了霉的餿饭糰子、半块能垫肚的乾粮也没有。
  他肚子又开始咕嚕嚕叫了起来,无奈之下只得整了整身上那件直裰,將束髮的布巾重新扎紧,抬步迈出了这荒废的山神庙。
  “还是先回到有人烟的地方再说罢,”他心下暗忖:
  “这荒山野岭的,昨夜又是那般光景,实在是不安全。再说,自己这原身明明白白算是屈死的,也不知道那蒲东城中现今是什么光景,总要回去探个分明才是。”
  凭著前身的模糊记忆,唐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间小径上跋涉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才寻到那条通往蒲东城的官道。
  此时日头已渐渐升了上去,往来的人烟车马也渐渐稠密了起来。
  有推著独轮车的货郎,车上满载著时鲜菜蔬或针头线脑,车轮吱呀作响,吆喝声此起彼伏;有挑著担子的行商,扁担被压得弯弯的,步履匆匆,额角见汗;还有骑著小驴、头戴遮蔽风尘帷帽的妇人,悠然缓轡而行。
  道旁田间,已有农人正在劳作,远远传来几声粗獷的田歌。
  好一派鲜活、繁忙的北宋田野风光!
  但是此情此景,却激不起唐斌半分欣赏的意趣。
  他只觉得腹中愈发空虚,双腿也因飢饿而微微发软。
  他混在人流之中,儘量低著头,不惹人注意,一心只想著快些赶路。
  等到蒲东城墙渐渐清晰,甚至连城楼上巡守兵士的身影都依稀可辨的时候,唐斌脑中却如同闪过一道电光,猛地想起一事,脚步不由得为之一顿!
  是了!那前身既然是在公堂之上被当场“镇杀”的,身上那么大的窟窿,又直接给丟到了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