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珠打在窗台。
  后山大风呼啸,咿咿呜呜的风声萦绕在耳边,像冤魂哀鸣,听得人毛骨悚然。
  赵小宝是被娘掀被子的动作吵醒的,屋子里没有一点光亮,她睁开惺忪的眼,小身子下意识往里面挪了挪,软乎乎叫道:“娘。”
  王氏把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关严实,外头风声便小了些。她脱了衣裳,伸手给闺女掖了掖被子,温声道:“娘担心你害怕,过来陪你睡。窗户咋开着缝呢?我记得之前是关上的。”
  赵小宝嘿嘿挤到娘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安心地蹭了蹭:“房间闷闷不舒服,小宝自己开的。”
  “夜里冷呢,可不能开着窗睡觉。”王氏拍着她的后背,像以前一样哄她睡觉,赵小宝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和风声,缩在娘的臂弯里,不多时就睡着了。
  后半夜风愈发大,跟吹妖风似的,险些把灶房屋顶给掀翻。
  赵老汉听着风声睡不着,举着油灯出来,听见堂屋门被一阵儿抓挠,这才想起小黑子还在外面,这么大的雨,狗屋怕是不顶用,屋檐下也睡不了,他连忙开了门。
  小黑子湿漉漉钻了进来,甩水甩了他一身,赵老汉也没生气,去寻了个麻袋卷吧卷啊吧垫在门后,就当是它的临时狗窝。安排好小黑子,他又去检查别的屋,仓房啥的都还好,就是灶房在漏水,他忙去敲老大的门把人叫醒,父子俩摸黑去拿梯子修屋顶。
  不修不成,明儿怕是灶房不能用了。
  天黑危险,一个不慎就会从屋顶上摔下来,赵大山也没仔细弄,大差不差补补不漏水就成。淋了一身,人也清醒了,下半夜几乎就没合过眼。
  黎明时分,雨非但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赵老汉那颗悬着的心可谓终于死了,即便早有预料,但当梦境变成现实,好像除了认命,也没有别的办法。
  天一亮,他就披上蓑衣斗笠,卷起裤腿,踩着草鞋上了山坡。
  树林子里,小树被折弯了腰,落叶一地,狼藉一片。大树没啥太大变化,坚挺得很,倒是老树脆木直接连根吹断,把进山的路都堵死了,一地的枯枝败叶,连个下脚地儿都没有。
  看着这一幕,赵老汉心里不免有几分庆幸,还好之前把屋后这片的树给砍了,不然就昨晚那个妖风,但凡吹断一棵砸到他家屋顶都得出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