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金帐笙歌,死期將至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鬨笑声,充满了对李恪的轻蔑和不屑。左贤王的失败,被他们刻意归咎於“中了埋伏”、“李恪狡诈”,而非实力不济,以此来维持突厥铁骑不可战胜的心理优势。
  頡利可汗听著眾人的吹捧,心中那点因为左贤王失败而產生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得意地捋著鬍鬚。
  他虽然对那支黑甲骑兵有些忌惮,但內心深处,也同样坚信突厥铁骑在草原上的统治力。李恪?一个丧家之犬般的流放皇子,能掀起多大风浪?
  然而,在一片乐观的喧囂中,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忧虑。
  “大汗,诸位,还是不可大意啊。”说话的是阿史德部的新首领阿史那·贺逻鶻。
  他的部落刚刚经歷了前任首领被李恪阵斩、部眾损失惨重的剧痛,对李恪的恐惧最深。
  “左贤王英勇善战,麾下五万精锐,却……却全军覆没。那李恪,绝非易与之辈。我们是否……应该加强一下王庭周围的警戒?多派些斥候出去?”
  帐內的笑声为之一顿。
  頡利可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在这种欢庆的场合提起败绩,无疑是在扫他的兴。
  不等頡利发作,夷男就猛地一拍桌子,醉醺醺地指著贺逻鶻骂道:“贺逻鶻!你这是什么意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左贤王失利,那是意外!是被奸计所害!难道你被李恪嚇破胆了不成?”
  “夷男俟斤!”贺逻鶻脸色涨红,爭辩道,“我这是为了汗国安危!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何况……左贤王被擒后,至今音讯全无,这……这不正常啊!”
  这话,隱隱触及了一个眾人不愿深想的问题——左贤王欲谷设,是死是活?如果活著,为何没有一点消息?
  頡利可汗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他放下酒杯,冷冷地道:“贺逻鶻,你多虑了。欲谷设,是本汗的亲弟弟,是突厥尊贵的左贤王!他对汗国,对本汗的忠诚,毋庸置疑!他寧死不屈,绝不可能背叛!想必……想必是已经遭了李恪的毒手!”
  他这话,既是在安抚眾人,也是在说服自己。他绝不相信,也不敢相信,身份尊贵的左贤王会投降敌人。那对突厥汗国和他頡利的威望,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大汗所言极是!”夷男立刻高声附和,恶狠狠地瞪了贺逻鶻一眼,“左贤王乃我突厥巴特尔(英雄),定已壮烈殉国!李恪那个卑鄙小人,定然是怕左贤王的威名,所以才不敢泄露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