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爷爷煮的面

腮帮子动一下，停一下，再动一下。

她咽下去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皱，像是在用很大的力气做一件很小的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长安，眼睛亮亮的。

“好吃。”她说。

她又夹起一筷子，这次夹得多了一些，面条从筷子上垂下来，汤水滴滴答答地落回碗里。

她把面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点，嚼着嚼着，嘴角就弯上去了。

“真好吃。”她又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她又夹起一筷子。

“比医院里的饭好吃多了。”

又夹起一筷子。

“爷爷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练过，以前煮的没这么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说，声音越来越轻，但话越来越密。

林天从门框那里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她没有看他，还是低着头吃面。

荷包蛋她留在碗里，到最后才舍得动，用筷子尖轻轻戳了一下蛋黄，蛋黄破了，金黄色的蛋液慢慢流出来，浸进了面条和汤里。

一颗眼泪掉进去了。

没有声音，就那么直直地落进碗里，打在清汤上，荡出一个小小的涟漪。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落在面条上，落在蛋液里，落在那些葱花之间，快得分不清了。

她没有停筷子。

手抖得更厉害了，夹起来的面条又滑回碗里，她重新夹，夹住了往嘴里送，嚼着，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挂在下巴尖上，滴进碗里，滴在手背上。

“好吃。”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是她了。

林长安转过身去。

林天蹲在小欣旁边，伸出手去擦她下巴上的泪水。

指腹刚碰到她的脸，她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含着面，腮帮子鼓着，眼泪汪汪地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林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再擦，把手收回来，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他握着，用掌心的温度去暖，暖着暖着，他低下了头，额头抵在她手背上，肩膀绷得很紧。

堂屋里很安静。

只剩下筷子和碗沿偶尔碰出的轻响，小欣嚼面条的声音，水壶在灶上呜呜地响，还有灯泡里钨丝嗡嗡的电流声。

小欣把最后一口汤也喝掉了。

她的胃口很好。

林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小欣吃过这么多的东西了。

“哥哥，爷爷。”小欣喃喃的叫了一声。

“我有些困了。”小欣脸色更加苍白了。

“能带我去孤儿院那里看看吗？我、我好想再见一见那些朋友。”

“好，我们现在就走。”林天点了点头。

他走到小欣的旁边将她紧紧的抱入怀中。

孤儿院距离村子不远，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很快三人来到孤儿院的门口。

这是一排青砖平房组成，院子里有一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像一大把胡子。

林长安在这里当院长，林天和小欣小时候也在这里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