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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做饭X透析医生说得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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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椎问题?多久了?”

“半年多。”刘梅声音很轻。

“家属是哪位?”

“我是她丈夫。”

女同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轮椅上的刘梅,点点头:“外地来京看病的,挂号费减免,住院费按公社合作医疗走,能报一部分。你们先去骨科,找林大夫。”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了红戳的纸条递过来。

“拿着这个,到哪儿都走绿色通道。别排普通号的队,直接找护士站说你是外地转诊的。”

刘珊在旁边听得愣住了,小声说:“姐,咱还有绿色通道呢?”

她们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北京各大医院,专门给外地来京看病的群众设了接待组。火车站有人接,医院有人管,碰上经济困难的,还有专门的救济金可以申请。

不是特权,是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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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是个铁笼子,周围是木板。

一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方形箱子,门是手动拉开的,里面站着一个穿蓝布工装的电梯工——五十来岁的老师傅,手握一根铁闸把。

刘珊站在电梯口,脚不敢迈。

“这……这铁笼子能上去?”

老师傅笑了:“姑娘,这可是奥的斯的,美国货,解放前留下来的,结实着呢。”

马骅把轮椅推进去,刘珊才小心翼翼跨进来,两只手死死抓着铁栏杆。

闸把一推,电梯颤了一下,嘎吱嘎吱往上升。

刘珊闭上了眼。

刘梅没叫,只是手指扣紧了轮椅扶手。

六楼,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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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科诊室门口排着长队,马骅拿出那张红戳纸条,护士看了一眼,直接领他们进了诊室。

林医生四十出头,国字脸,白大褂洗得发灰但熨得板正。桌上摆着搪瓷缸,缸壁上印着“协和医院骨科”几个红字。

他蹲下来按刘梅的腰椎,从上往下,一节一节捏。按到第四节的时候,刘梅咬着嘴唇闷哼了一声。

林医生收回手:“先做个x光透视,再拍片。检查加拍片,一共八十二块。”

八十二块。

刘珊的脸白了。

马骅面色不变,从贴身布袋里数出钱,去收费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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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射科在一楼西头,门口挂着木牌——“x光透视室”。

推开门,屋子中央蹲着一台庞然大物。

那台x光机足有一人多高,主体是黑色铸铁框架,上头伸出一根粗壮的机械臂,机械臂顶端悬着方形发射头,对面竖着一块荧光屏。整台机器布满了旋钮、刻度盘和粗电线,电线蜿蜒到墙角一个铁箱子里,铁箱子嗡嗡作响。

跟后世那些轻巧的数字化设备比,这东西像一头蹲在地上的铁牛。

技师穿着铅围裙,脖子挂着铅围脖,问:“病人站得起来吗?”

“站不起来。”

“那得抱上去,平躺。”

马骅弯腰把刘梅从轮椅上抱起来。

刘梅一只手攥着他衣领,浑身都在抖。

“别怕。”他压低声音,“跟照相一样。”

她被放在冰冷的金属检查台上,后背贴着铁板,凉意穿透旧棉袄,打了个哆嗦。

技师把发射头对准腰椎位置,拧了几下刻度盘。

“别动。呼气——憋住。”

嗡——

机器发出沉闷的嗡鸣,荧光屏亮起青白色的光。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秒。这种老式x光机的曝光时间比后世长得多,后世拍个片子零点几秒就完事,这台机器得让病人整整憋住气半分钟,稍微一动,片子就糊了。

二十秒里,刘梅一动不动,眼睛紧闭,睫毛在颤。

“好。再拍两张侧位。”

侧位更难受,得歪着身子趴在铁台上,腰椎位置被技师用手调了三次。每调一次,她嘴唇就抿紧一分。

三张片子拍完,刘梅后背被汗洇湿了一片。

马骅把她抱回轮椅。她的手还在抖,但没喊过一声疼。

“片子明天中午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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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办了住院手续。

推开病房门那一瞬,刘珊愣在了门口。

一间屋子,八张床。床挨着床,中间只隔一个人侧身能过的缝。床头柜上堆着搪瓷碗、药瓶、暖壶,有的床头挂着输液瓶,橡皮管子垂下来,针头扎在病人手背上。过道里还加了两张行军床。

一个裹着绷带的老太太躺在最里面,发出微弱的呻吟。隔壁床上,一个中年女人侧躺着,眼窝深陷,面色蜡黄。靠窗的床上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腿上打着石膏,正拿铅笔在石膏上画小人。

看见刘梅被推进来,小姑娘笑了:“姐姐,你也是腿的毛病?”

刘梅点点头。

“我从房上摔下来的,大夫说再过一个月就能拆了。”

刘珊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病人就是村里闹肚子的。她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整层楼都是病人,有的断了骨头,有的瘫在床上翻不了身。

刘梅也沉默了。她坐在轮椅上,目光从一张床扫到另一张,最后停在那个中年女人身上。女人翻了个身,露出后背缠着的厚绷带,绷带上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刘梅低下头。

原来世上受苦的人,不止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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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马骅没走。

病房不让男家属过夜,他在走廊的长条椅上坐了一宿。

刘珊打了个地铺,蜷在刘梅床边的地上。半夜被隔壁床病人的呻吟声惊醒,她没出声,翻了个身,伸手握住了姐姐垂在床边的手。

第二天中午,马骅去放射科取了片子。

牛皮纸袋装着三张黑乎乎的胶片,他拿上楼,在诊室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林医生抽出胶片,别在墙上的观片灯箱上。老式灯箱,日光灯管藏在乳白色塑料板后面,光线把x光片照得通透。

他盯着片子看了足有两分钟,手指点在腰椎第三四节之间,慢慢移动,停住了。

然后转过身。

表情比昨天松弛了不少。

“问题不大。”

这四个字砸进马骅耳朵里,他整个人松了一截。

“腰椎三四节骨骼增生,伴有轻度错位。”林医生指着片子上两截骨头的缝隙,“你看这里,骨头长偏了,压迫神经,所以她下肢没力气。手术矫正,把增生的部分切掉,错位的复位。术后卧床三个月,就能站起来走。”

马骅的手捏着裤缝,捏了好久才松开。

“手术费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