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刘梅显怀后腰疼的受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了。孩子睡得踏实，小拳头攥着，嘴巴微微张开。
马骅平躺着，刘慧，刘圆，呼吸都平稳了，但谁也没睡着。
“小骅。”刘慧先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和满足，“那个……套套最后一个了，其他的都洗破了。”
马骅愣了一下。
这东西很难搞到。农村人哪有这个意识，都是马骅坚持的——孩子太多了，养不起是假的，媳妇们身子骨受不住是真的。
“我再想办法弄。”
“别弄了。”刘圆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平平淡淡的，像在说明天该锄哪块地。
“啥意思？”
刘圆沉默了几秒：“明年……不用那个了。”
刘慧在那头接话，语气比刘圆直白多了：“圆姐的意思是，想再生一个。我也想。”
马骅没说话。
“三个爹催得厉害。”刘圆翻了个身，面朝他，声音放低了，“大爹上个月跟我爹喝酒，说马家的根，刘家的根，要往深里扎。二爹也念叨，说老马家现在九个娃，听着多，但男娃才五个，不够。”
“你三爹更不用说了。”刘慧撑起半个身子，下巴搁在马骅肩膀上，“前天他跟我妈说，彭丽婶子都急眼了，说圆姐才生了一儿，太少了。”
马骅听着，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三个老丈人的想法还是老一套——边塞人的思维，人多力量大，家族要壮大就得多生。尤其是刘尧，那个老倔驴，嘴上说支持新社会，骨子里还是游牧民族抢地盘的那套逻辑。
但他不反感。
这个时代，多几个孩子不是坏事。他有空间，养得起。
“急啥。”马骅把两个人往怀里带了带，“明年再说。你俩身子养好了再怀，我不想你们受罪。”
刘慧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把脸埋进马骅的脖子里，闷闷地说：“你对我们真好。”
刘圆没说话，但她的手收得更紧了。
炕上的炭火烧得差不多了，温度慢慢降下来。马骅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孩都裹严实。
刘圆，刘慧独自掖了掖被子。
“睡吧。明天还得上工。”
刘慧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身子蜷在他臂弯里，像只小猫。
刘圆还醒着。
她的声音几乎是耳语：“小骅，大姐那边……你也去看看她。她嘴上不说，心里惦记你。”
马骅嗯了一声。
刘乔。他的大媳妇。那个把家撑起来、把弟弟妹妹们管得服服帖帖、自己却从不开口要什么的女人。
“我知道。”
刘圆这才闭上眼睛。
窑洞里彻底安静了。只有风，从塬上一阵一阵地刮过来，刮过窑洞的拱顶，刮过院子里的枣树，刮进远处黑黢黢的沟壑里去了。
炕上，一家人挤在一起，暖暖和和的。
第二天一早，马骅还没出门，刘尧就拄着旱烟锅子堵在了院门口。
老头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马骅，开口就是一句：
“老二家的桃子，肚子咋还没动静？”
刘尧蹲在院门口的石墩子上，旱烟锅子磕了磕鞋底，把烟灰抖干净，又装了一锅子，点上。
马骅端了碗糊糊出来，看见老丈人堵门，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立马堆起笑。
“大爹，吃了没？进屋坐。”
“不坐。”刘尧吧嗒一口烟，“我就问你一句话——桃子生了孩子这么长时间了，肚子咋还是平的？”
马骅蹲下来，跟老头子面对面，把碗搁在地上。
“大爹，桃子身子骨还没养回来，上一胎伤了元气——”
“放屁。”刘尧眼一瞪，“你大爹我当年，你大妈生完乔儿，隔月就怀上慧儿，隔年又怀上芳儿，哪有啥养不养的？女人就是生娃的，生完就好了。”
马骅没接话，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
刘尧见他不吭声，烟锅子往石墩上一戳：“你是不是嫌我刘家的闺女不好？”
“大爹，您这话我可不敢接。”马骅放下碗，正色道，“桃子给我生了两个儿子，我感恩都来不及，哪有嫌弃的道理？我就是心疼她，让她歇两年。”
刘尧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被“心疼”两个字堵了回去。
他总不能说，你不该心疼我闺女。
正僵着，二爹刘志从门口晃过来了。
刘志比他大哥矮半头，走路带风，两只手抄在棉袄袖子里，远远就喊：“大哥，问了没？”
“正问呢。”刘尧闷声道。
刘志走到跟前，看了马骅一眼，嘿嘿一笑：“小骅啊，你二爹我也不绕弯子——梅子和兰兰，也该怀了吧？梅子才生了两个丫头，兰兰也是一儿一女，太少了。”
马骅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全来了。
果然，巷子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走过来——三爹刘虎。
刘虎不像他两个哥哥那样拐弯抹角，到了跟前，往马骅肩膀上一拍，震得马骅差点没蹲稳。
“小骅，圆儿上个月的月事来了，你娘急得嘴上起泡了。一个儿子不够，再添一个。”
三个老丈人，三杆旱烟锅子，把马骅堵在自家院门口，跟开批斗会似的。
马骅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看了看三个老头，深吸一口气。
“大爹，二爹，三爹，你们听我说一句。”
三个老头同时看他。
“我刚娶了梅子，圆姐刚生完没多久，娟子生了三个，身子骨都还没缓过来。孩子们还小，最小的还在吃奶，大的也才刚会走。媳妇们又要带娃又要干家务，我不忍心让她们再受一茬罪。”
马骅顿了顿，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等孩子们大点了，会跑了，能自己吃饭了，再考虑下一胎。这事儿，我说了算。”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刘尧的旱烟锅子停在半空，刘志的嘿嘿笑僵在脸上，刘虎的大巴掌悬在马骅肩头没落下来。
“你说了算？”刘尧的声音拔高了。
“我说了算。”马骅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她们是我媳妇。”
刘虎第一个反应过来，哼了一声，但手收回去了。他了解这个女婿——平时好说话，但真较上劲了，十头牛拉不回来。
刘志看看大哥，又看看三弟，干咳一声：“那……那也不能拖太久啊。”
“不会太久。”马骅笑了笑，“明年，最迟后年。”
三个老头互相对视，憋着一肚子话，最后还是刘尧先转身走了。走出几步，闷声丢下一句：“回去跟你大妈说。”
——
当天晚上，三个妈分别出动了。
大妈把刘桃叫回娘家窑洞，关上门。
“桃子，妈问你，你跟小骅睡觉……是不是用了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