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油尽灯枯

那个老人坐在蒲团上，浑浊的眼睛看着孩子，看了很久，然后说：“留下来，试试。”一试就是三个月。三个月里，他没有收一分钱，没有要任何回报，只是默默地教那个孩子修炼。

他把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没有任何保留。他说，这孩子是天生的修道种子，将来成就必然超过所有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是希望，是期待，是把未来托付给下一代人的坦然。

叶念苏从叶峰怀里探出头，看着苏畅。他看到妈妈在哭，伸出小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妈妈不哭。念苏在。”

苏畅握住他的小手，泪水流得更凶了。

叶峰站在石台上，看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天际。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有让它落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敖烈，你的命，我记下了。”

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钉进时间里，钉进他的骨头里。他永远不会忘记今天，永远不会忘记云老倒下的那一刻，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老人最后说的话：“叶小子，替我报仇。”

苏畅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坚定。叶峰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叶念苏被夹在两人中间，挤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趴着。

远处，叶府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座承载了叶家数百年记忆的老宅，正在大火中慢慢化为灰烬。

竹林、石凳、青石小路，那些曾经熟悉的景象，都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消失。叶峰看着那片火光，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叶凌云抱着他站在叶府门前，指着远处的昆仑山说：“那是我们的根。”现在根没了，家没了，连最后一位长辈也走了。

但他还不能停下，因为他还有妻子，还有儿子。他必须带着他们活下去，活到能回去报仇的那一天。

苏畅轻声问：“我们去哪？”

叶峰看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天际，缓缓道：“天域。”

苏畅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怎么去，没有问去了之后怎么办。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叶峰握紧她的手，转身走进龙墟深处。那里，有那座古老的传送阵，有通往天域的门。

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危险还是机遇，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回来。但他必须去。因为这是云老最后的嘱托，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身后，叶府的废墟上，铁山跪在云老的尸体旁，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嗓子已经哭哑了，哭不出声了。他只是跪在那里，抱着师父的尸体，不肯松手。

萧战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铁山，云老走了。但叶先生还在。他要报仇，需要我们。”

铁山抬起头，看着萧战。他的眼睛很红，但眼神不再迷茫。他擦掉脸上的泪，哑声道：“我要团结一起。这个仇迟早要报，现在只是时间问题”

萧战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