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龙墟深处（上）

龙墟的石室里，长明灯已经燃了不知道多少年，灯油却始终不见减少。据说那是用万年鲸脂炼制的，一盏能燃千年。

火焰在玻璃罩里静静燃烧，既不跳动，也不摇曳，像一颗凝固的金色琥珀，将昏黄的光洒满整个石室。

叶峰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大病了一场。爆元丹的副作用还在持续，他的力量已经跌到了后天巅峰，连普通人都不如。

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风中的落叶，随时会被吹走。

苏畅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急促，能感觉到他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抱紧他，把脸贴在他肩上，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

叶念苏蹲在石室的角落里，小手在地上画着什么。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爸爸受伤了，妈妈在哭。他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用小石子在地上画圈。

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他画了很多圈，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

外面传来敖烈的怒吼声，那声音从龙墟入口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找到他们了！在这边！”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护卫们低沉的交谈声。那些声音在空旷的龙墟中回荡，像一群饿狼在追逐猎物。

叶峰抬起头，看着石室入口。那扇石门已经关闭，门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外面。

但他知道，那扇门挡不了多久。敖烈是破碎虚空初期的强者，一掌就能拍碎这扇门。他们现在能活着，只是因为敖烈在猫捉老鼠，在戏弄他们，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破界符。玉佩温润如玉，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那是云老用毕生修为炼制的至宝，可以打开通往天域的通道，但只能用一次。

叶峰握着它，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一股庞大的力量，那力量温和而深沉，像云老这个人一样，不善言辞，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用他佝偻的身躯挡住所有的风雨。

他想起云老最后一次见到他时说的话：“叶小子，替我把那孩子教好。”他当时没有答应，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一定能做到。现在他知道了，他必须做到。因为那是云老最后的嘱托。

苏畅看着他手里的破界符，轻声问：“能用吗？”

叶峰点头：“能。”

苏畅又问：“会有什么危险？”

叶峰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不知道。通道的另一头是天域，我们从来没去过。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苏畅握紧他的手：“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扛。”

叶峰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