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修车厂老板

赵德柱抓着门把手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他看看照片，又看看那叠诱人的钞票，脸上表情扭曲挣扎，恐惧和贪婪在激烈交锋。

最终，对凌家的恐惧似乎压过了对金钱的渴望，他颤抖着想把信封推出来：“钱……钱你拿走！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协议是假的！我什么都没签过！”

叶峰没接信封，反而又加了一句：“凌家给了你五十万封口费，对吧？”

赵德柱浑身猛地一僵，推信封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惊骇地看向叶峰，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五十万，买你闭嘴，也买你修车厂的倒闭。”叶峰的声音像冰冷的锥子，刺破他最后的侥幸，“你觉得，凌家事后，会不会觉得你这颗棋子，知道得太多，又太便宜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赵德柱的心理防线。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他左右看了看阴暗的楼道，猛地拉开门，一把将叶峰拽了进去，然后“砰”地关上门，反锁。

房间很小，不足十平米，堆满了破烂家什，一股酸臭味。唯一的窗户用报纸糊着，光线昏暗。

赵德柱背靠着门，大口喘着气，像条离水的鱼。他死死攥着那个信封和照片，过了好一会儿，才颓然滑坐在地上，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后悔和恐惧：

“是……凌大少，是给了五十万……现金，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

他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惊悸，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快半夜了，车是被一辆拖车拉来的……不是凌大少亲自开来的，是几个他手下的人，都穿着黑衣服，脸色很难看。”

“车子……太惨了。”赵德柱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车头几乎撞瘪了，左前轮都歪了……前挡风玻璃，全是蛛网状的裂痕，正中间……有血！一大片，已经发黑了，顺着玻璃往下流的那种……”

他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回忆。

“车门打开，里面……气囊全爆了，白色的粉末到处都是，座位上，地上……还有血，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都有……”

“他们让我修，但要求维修单上只写‘底盘刮擦’，换的零件也尽量用便宜货的清单糊弄。工钱给的是市价的三倍，但要求天亮前必须把能看见的严重外伤修个大概，至少能开走，剩下的以后慢慢弄……还逼我签了那份鬼协议。”

赵德柱苦笑，带着哭腔：“我以为捡了便宜，接了私活。后来才知道撞死了人……再后来，凌家派人来警告我，修车厂生意也莫名其妙黄了，债主天天上门……我这才明白，那五十万，是买命钱，也是催命符……”

他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叶峰站在那里，房间里的酸臭和昏暗让他有些窒息。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

血，挡风玻璃上的血，气囊全爆……

这些细节，与维修单上冰冷的零件列表对应起来，构成了一幅更加清晰、也更加残酷的事故画面。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赵德柱，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