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秘目击者
从赵德柱那间散发着绝望酸臭的出租屋出来后,叶峰站在昏暗杂乱的楼道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
赵德柱提供的线索——事发当晚,附近桥洞下有个流浪汉可能看到了什么——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新的涟漪。
他需要找到那个流浪汉。
回到苏家后,叶峰没有立刻行动。接下来的两天,他依旧按时给苏畅施针、送药。在阿强“尽职”的监视下,他继续“粗糙”地熬煮着那些名贵药材,实则暗中萃取的药力精华和苏畅服下后的细微反应,都让他对治疗方向更加明晰。苏畅的气色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在缓慢好转,最明显的是,她的脉搏比之前有力了一些,睫毛和手指无意识颤动的频率也略有增加。
这一切,除了叶峰自己,或许只有那位备受打击、再也不敢轻易发表意见的王主任,在复查时能察觉到些许端倪。
第七天傍晚,叶峰再次申请外出,理由依旧是“寻找特殊药引”。这次他要去的地方更偏,苏老太君似乎对他的“药引”越来越好奇,但并未阻拦,只嘱咐王管家安排车送他一程,并让阿强务必跟紧。
叶峰没有拒绝。车子将他送到城郊结合部的一个旧货市场附近,他便打发司机和一脸不情愿的阿强在路边等着,说自己要进里面找一位行踪不定的老药农,人多反而不便。
旧货市场鱼龙混杂,各种摊位和遮阳棚挤在一起,空气里混杂着铁锈、旧书、廉价香料和汗水的味道。叶峰钻入人群,几个灵活的拐弯,便轻易甩掉了心不在焉、只顾着打量地摊上便宜玩意儿的阿强。
他穿过市场,来到后面一片待开发的荒地。荒地边缘,有一条浑浊的臭水沟,沟上有一座水泥桥,桥洞下便是赵德柱所说的,流浪汉时常聚集的地方。
还没走近,一股馊臭味便扑面而来。桥洞下用破木板、塑料布和纸箱搭着几个简陋的窝棚,几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人或坐或躺,眼神麻木。旁边堆着捡来的废品和几个空的廉价酒瓶。
叶峰的靠近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流浪汉警惕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漠然。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嘟囔着:“走走走,这里没零钱给你……”
“我找刘瞎子。”叶峰开门见山,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刚在旧货市场门口买的、最便宜的香烟,扔了过去。
香烟落在破席子上,几个流浪汉的眼睛立刻亮了,争先恐后地去抢。那个缺牙老头抢到了一包,紧紧攥在手里,打量了叶峰几眼,才朝桥洞最里面一个阴暗的角落努了努嘴:“喏,那个就是。眼睛不好使,耳朵也背,你找他干嘛?”
叶峰没回答,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老人,比其他人看起来更邋遢,头发胡须都花白纠结在一起,像一团枯草。他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膝盖处磨得发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浑浊发白,没有焦距,茫然地“望”着前方的虚空。他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缸,手背上满是冻疮和污垢。
“刘伯?”叶峰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平和。
刘瞎子动了一下,侧着耳朵,哑声问:“谁?谁叫我?”
“想向您打听点事。”叶峰说,同时伸出手,轻轻搭在刘瞎子干枯如树皮的手腕上。看似是扶他,实则指尖微动,一丝微弱的内劲探入,迅速感知他的身体状况——年老体衰,营养不良,肝气郁结,最重要的是,双眼并非天生失明,而是因为早年受过外伤,加上长期得不到治疗,气血淤塞,晶状体浑浊,视神经萎缩。
“打听事?”刘瞎子摇摇头,把手往回缩,“我个瞎老头子,能知道啥事?去去去,别拿我寻开心。”
“三年前,大概也是这个季节,晚上,在这附近,”叶峰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有一声很响的撞车声。您……听到了吗?或者,感觉到了什么?”
刘瞎子浑身猛地一颤!抱着搪瓷缸的手收紧,指节泛白。他猛地“抬头”,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叶峰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没……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我那天睡得死,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走!快走!”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峰没有逼问,而是话锋一转:“刘伯,您的眼睛,是不是很多年前被东西打过,后来就慢慢看不清了?”
刘瞎子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凹陷的眼眶,声音低了下去:“……年轻时候在工地,被蹦起来的石子崩了一下……后来就……”
“我能让它好一点。”叶峰说。
刘瞎子嗤笑,满是凄凉:“好一点?大医院的医生都说没治了!你谁啊?拿我老头子寻开心是不是?”
叶峰不再多言。他直接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拈出两枚最细的银针。动作快如闪电,在刘瞎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两枚针已经轻轻刺入他眼眶周围的“睛明穴”和“承泣穴”,针尖微微震颤。
“你干什么?!”刘瞎子吓了一跳,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针尖渗入,眼眶周围酸涩胀痛了多年的地方,竟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