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苏婉清的商业手腕

包括他自己。

【我老婆，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苏婉清的耳朵又红了。但她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跟林部长说话。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苏婉清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建立了一个棕榈果供应商联盟。二十三个中小型供应商，覆盖了彭亨州百分之四十的产区。每个供应商都签了长期合同，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五，但条件是——只能供货给陆辰的工厂。

条件不算优厚，但苏婉清给了他们另一个东西——确定性。大厂的价格随行就市，今天高明天低，小供应商根本没有议价能力。但苏婉清给了他们一个稳定的价格，一个长期的合同，还有一个付款保证——每个月准时打款，从不拖欠。

消息传开之后，又有十几个供应商主动找上门来。

第二件，她拿到了“先锋地位”的认证。评审委员会开会那天，苏婉清亲自去做了陈述。她用流利的英语介绍了项目的投资规模、技术水平和市场前景，回答了评委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认证批下来的时候，老赵在办事处里拍了一下桌子。“苏小姐，你太厉害了。”

苏婉清摇头。“不是我厉害。是项目本身好。”

她看了一眼陆辰。

“而且，有人教过我。做生意，要算长账。”

陆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他之前跟苏皓轩说的话。

“你学得很快。”他说。

苏婉清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你教得好。”

一个月后，陆辰的工厂不仅恢复了原来的产量，还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供应商联盟运转良好，每个月的原料供应稳定。认证带来的税收优惠和通关便利，让成本又降了一截。工厂的利润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消息传到许国栋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喝茶。

许美琳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爸，陆辰的工厂不仅没有倒闭，产量还提高了。”

许国栋放下茶杯。“怎么做到的？”

“他老婆来了。”许美琳翻开报告，“苏婉清，辰清控股的ceo。她建立了一个供应商联盟，把彭亨州的中小型供应商都拉拢了。还拿到了‘先锋地位’认证，税收优惠五年。”

许国栋沉默了一会儿。“他老婆？”

“对。”许美琳说，“苏氏集团的大小姐。我们在国内的人查到的。”

许国栋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会儿。报告里有一张照片——苏婉清站在工厂门口，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正在跟几个工人说话。

“苏家。”许国栋喃喃地说，“苏正天的女儿。”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女人。

“有意思。他老公已经够厉害了，老婆比他还厉害。”

许美琳没有说话。

许国栋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上。“美琳，你怎么看？”

许美琳想了想。“这个苏婉清，比陆辰更难对付。”

“为什么？”

“因为陆辰做事，还有迹可循。商业逻辑、市场规律，你推演他的下一步，多少能猜中一些。但这个苏婉清——”

她顿了顿。

“她不按常理出牌。供应商联盟、政府认证，这些东西都不是常规的商业手段。她能想到，能做到，说明她的思维方式跟我们不一样。”

许国栋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美琳，你很少夸人。”

许美琳没有笑。“爸，我不是夸她。我是在提醒你。”

许国栋的笑容收了起来。“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不要小看这个女人。”

许国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看着窗外。

“苏婉清……苏正天的女儿。”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苏正天，你生了个好女儿啊。”

晚上，陆辰和苏婉清坐在办事处的露台上。

吉隆坡的夜景在脚下展开，双子塔在不远处闪着银光，周围是大片的绿色植被和错落有致的建筑。晚风很轻，带着一点棕榈树和茉莉花混合的气味。

小念辰已经睡了。苏皓轩在楼下看着他，让陆辰和苏婉清能单独待一会儿。

“婉清，”陆辰开口，“今天许美琳派人来工厂了。”

苏婉清转过头。“来干什么？”

“说是参观学习。”陆辰说，“但我估计，是来探底的。”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她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供应商联盟的事，她早就知道了。认证的事，也早就知道了。”陆辰顿了顿，“但她看到了一件事。”

“什么？”

“看到你在工厂里跟工人说话的样子。”

苏婉清愣了一下。“那怎么了？”

陆辰看着她。“许美琳回去之后，许国栋说了一句话。有人告诉我的。”

“说什么？”

“他说，‘苏正天生了个好女儿’。”

苏婉清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陆辰，”她轻声说，“我做的这些事，会不会让你更难做？”

陆辰摇头。“不会。”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做的这些事，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没有娶错人。”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油嘴滑舌。”她轻声说。

陆辰笑了。“实话。”

苏婉清没有抽回手。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双子塔。晚风吹过来，带着茉莉花的香气。

“陆辰。”

“嗯。”

“你说，许国栋下一步会怎么做？”

陆辰想了想。“不知道。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怎么办？”

陆辰握紧她的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婉清轻轻笑了。“你说得轻巧。”

“不是轻巧。”陆辰说，“是有你在。”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吉隆坡的夜景。

凌晨一点，吉隆坡，许家豪宅。

许美琳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报告。她已经看了三遍了，每一遍都觉得苏婉清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苏婉清，中国江城人，苏氏集团的大小姐。我要她在英国读书期间的所有资料——同学、老师、社交关系，越详细越好。”

她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

窗外，吉隆坡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城市上空，像一条河，缓缓流向远方。

她看着那片月光，想起今天在工厂里看到的一幕——苏婉清站在车间门口，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正在跟几个马来工人说话。她的马来语说得不流利，但工人听得懂。她说的是关于奖金分配的事，每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含糊。

许美琳闭上眼睛。

【苏婉清。】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比陆辰更难对付。

她睁开眼，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同一时间，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苏婉清到吉隆坡了。她帮陆辰建立了一个供应商联盟，还拿到了政府的认证。许国栋在书房里坐了一晚上，没有出来。”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弟妹，”他轻声说，“你比我想的还厉害。”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吉隆坡那边，继续盯着。但不要插手。”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她走之前跟福伯说，晚上不要把书房的灯关了，让陆辰回来的时候能看到。

他想起那天苏婉清站在别墅门口，抱着小念辰，跟福伯说这句话的样子。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那个人知道，那不普通。

那是她在等一个人回来。

他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茶很暖。

“弟弟，”他轻声说，“你有一个好妻子。”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比我幸运多了。”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

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16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