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苏婉清的商业手腕
吉隆坡的清晨来得很快。陆辰站在办事处三楼的窗前，看着远处双子塔在晨光中渐渐亮起来。手机屏幕上是苏婉清发来的一段视频——小念辰在地毯上爬得越来越快了，从这头到那头，只需要十几秒。
他正看着视频笑，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不是视频，是一段文字：“我明天去马来西亚。”
陆辰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他重新看了一眼，没错，就是这行字。
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婉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明天去马来西亚。”苏婉清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航班已经订好了。上午十点到吉隆坡。”
陆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你来马来西亚干什么？”
“帮你。”
“帮我？”
“对。”苏婉清说，“许国栋在打压你，对吧？他在切断你的供应链，让你的工厂拿不到原料。阿杰告诉我的。”
陆辰沉默了一秒。阿杰这半个月一直在江城保护苏婉清和小念辰，两个人每天都会通电话。他没想到阿杰连这个都说了。
“婉清，”他说，“这边的事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苏婉清说，“但我不想只站在后面看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小念辰咿咿呀呀的声音。苏婉清轻声哄了他两句，然后继续对陆辰说：“而且，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帮你。如果一个月之内没有效果，我就回去。”
陆辰看着窗外，吉隆坡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挂在双子塔的塔尖上。他想了很久。
“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之后，一切听我安排。不许冒险。”
苏婉清笑了。“好。”
小念辰在电话那头又咿呀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要去”。苏婉清说：“念辰说，爸爸等着我们。”
陆辰的嘴角翘起来。“好。我等着。”
第二天上午十点，吉隆坡国际机场。
陆辰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没有拿接机牌，只是站在那里。苏皓轩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束花——是苏婉清最喜欢的白色雏菊。
“妹夫，”苏皓轩说，“姐来了之后，住哪儿？”
“办事处三楼。”陆辰说，“我让人加了一张婴儿床。”
苏皓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出口的方向。
旅客一个一个地走出来。有拎着公文包的商务人士，有背着双肩包的年轻游客，还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
然后他看到了苏婉清。
她推着一辆婴儿车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看起来很精神。小念辰坐在婴儿车里，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小衬衫，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遮阳帽，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苏皓轩举起了花。“姐！”
苏婉清看到他们，笑了。她推着婴儿车走过来，先看了一眼苏皓轩手里的花。“你还记得我喜欢雏菊？”
苏皓轩点头。“当然记得。”
苏婉清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谢谢大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辰。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来了。”陆辰说。
“来了。”苏婉清说。
小念辰在婴儿车里咿呀了一声，伸出小手，朝陆辰的方向抓了抓。陆辰蹲下来，握住那只小手。
“念辰，”他说，“想爸爸了没有？”
小念辰看着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那两颗小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苏婉清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子，眼眶有些红。苏皓轩递了一张纸巾过来，她没有接，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走吧，”她说，“先回去。”
回到办事处，苏婉清把行李放好，把小念辰哄睡了，然后走到一楼的办公区。
老赵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白板上写着最新的进度——许国栋的许氏集团开始对陆辰的工厂施加压力，切断了两个主要的原料供应商，工厂的产量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苏婉清站在白板前，看了一会儿。
“许国栋的做法，”她说，“是先切断你的供应链，让你拿不到原料。等你撑不住了，他再来谈收购。到时候你只能低价卖给他。”
陆辰坐在旁边，看着她。“你分析得很对。”
苏婉清没有回头。她继续看着白板。“但他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只切断了你跟他有关系的供应商。但马来西亚的棕榈果供应商不止这几家。”
她转过身，看着陆辰。
“我需要一份名单。所有彭亨州的中小型棕榈果供应商，不管大小，都要。”
老赵愣了一下。“苏小姐，那些中小型供应商，产量都不大。加起来可能都不够一个大型供应商的量。”
苏婉清摇头。“不是让他们单独供货。是把他们联合起来。”
她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许国栋的优势是大。大资本、大客户、大供应链。但他的弱点也是大——他只能跟大的供应商合作，看不上那些小的。”
她在圈的周围画了很多个小点。
“如果我们把这些小的联合起来，形成一个供应网络，每个供应商只负责一小部分，但合起来就能满足我们的需求。许国栋要切断我们的供应链，就要同时切断几十个供应商。他做不到。”
老赵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苏小姐，这个办法，可行。”
苏婉清放下笔。“那就开始吧。”
陆辰坐在旁边，看着她。她站在桌前，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有一缕从马尾里滑出来，垂在耳边。她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处理一件她做了很多次的事。
【我老婆，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在心里想。
苏婉清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婉清见了二十三个棕榈果供应商。
大部分都在彭亨州，分布在不同的地区。有些人的种植园只有几十亩，一年到头也产不了多少果子。有些人甚至连正式的合同都没有，跟大厂合作都是口头约定。
苏婉清一家一家地跑。早上六点出门，晚上七八点才回来。回来之后还要跟陆辰开会，整理当天的资料，准备第二天的行程。
小念辰白天交给苏皓轩带。苏皓轩以前从来没有带过孩子，第一天就手忙脚乱的——冲奶粉忘了放奶粉，换尿布把裤子穿反了，小念辰哭了半个小时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但一个星期之后，他已经能熟练地单手冲奶粉了。
有一天傍晚，苏婉清回来的时候，看到苏皓轩坐在地毯上，小念辰坐在他腿上，两个人正在看一本图画书。苏皓轩指着书上的动物，一个一个地教。“这是大象。这是老虎。这是长颈鹿。”
小念辰咿呀了一声，伸手去抓书页。
苏皓轩笑了。“你也想学？等你大一点，舅舅教你。”
苏婉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红。她想起小时候，大哥也是这样教她认字的。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大哥。”她轻声说。
苏皓轩抬起头，看到她，笑了。“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苏婉清走进来，在地毯上坐下。“还行。见了三家。”
她看着小念辰，小家伙正抓着苏皓轩的手指，往嘴里塞。
“大哥，”她说，“谢谢你。”
苏皓轩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几天带念辰。”苏婉清说，“你带得很好。”
苏皓轩低下头。“我以前什么都不会。不会带孩子，不会做生意，连螺丝刀都不会拿。”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来了这里，才慢慢学会。”
他看着怀里的小念辰。
“这小子教会我很多东西。”
小念辰在他怀里咿呀了一声，小手拍了拍他的脸。苏皓轩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苏婉清看着大哥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苏皓轩抱着小念辰，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这张发给妈。”她说。
苏皓轩点头。“好。”
第十天，苏婉清约到了马来西亚国际贸易与工业部的副部长。
她跟这位副部长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在英国读书的时候住同一层宿舍，虽然不是特别亲密的朋友，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见面的地点在副部长的办公室，在吉隆坡市中心的一栋政府大楼里。大楼很旧，但维护得很好，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历任部长的照片。
苏婉清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正式又干练。陆辰跟在她旁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有说话。
副部长姓林，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他看到苏婉清，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婉清，好久不见。”
苏婉清跟他握手。“林部长，谢谢您抽时间见我。”
“叫我学长就行。”林部长请他们坐下，“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吧？得有十来年了。”
“十三年。”苏婉清说。
林部长感慨地摇了摇头。“时间过得真快。”
他看了一眼陆辰。“这位是？”
“我丈夫，陆辰。”苏婉清说，“在彭亨州做棕榈油生意。”
林部长跟陆辰握了握手。“陆先生，年轻有为啊。”
陆辰客气地笑了笑。“林部长过奖了。”
苏婉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学长，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一个忙。”
林部长拿起文件翻了翻。“辰清控股……这是你们在国内的公司？”
“对。”苏婉清说，“我们在彭亨州收购了一家棕榈油工厂，投资额大概三千万林吉特。后续还会追加投资。”
林部长看着她。“你需要我做什么？”
苏婉清翻开文件的某一页。“我们需要一个‘先锋地位’的认证。这样我们可以享受五年的税收优惠，还能加快设备进口的通关速度。”
林部长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一会儿。“婉清，这个认证，不是我说了算的。需要经过评审委员会的审核。”
“我知道。”苏婉清说，“但我希望您能帮我们引荐一下评审委员会的负责人。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林部长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想要什么，直接说。”
苏婉清也笑了。“学长教得好。”
林部长摇了摇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黄主任？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苏婉清坐在对面，表情平静。陆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当年在苏家，所有人都觉得苏婉清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没有人知道，她有多聪明，多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