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黑云压城
一连串的问题让赵总哑口无言。
陆辰站起身，环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各位，苏氏集团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支持。我理解大家想要保全资产的心情，但也请大家想一想，如果苏氏真的被恶意收购，对江城的经济，对几千名员工，对在座的各位，真的是好事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向大家保证，三天之内，我们会找到足够的资金，稳定公司局势。三天之后，如果大家还想卖股份，我绝不阻拦。但在这三天里，请大家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苏氏集团一个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股东们互相交换眼神，低声商议。
最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股东开口：“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但三天之后，如果看不到真金白银，就别怪我们不念旧情了。”
“谢谢李老。”陆辰深深鞠躬。
董事会结束后，苏婉清和陆辰回到办公室。一关上门，苏婉清就瘫坐在沙发上。
“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陆辰，你真有把握吗？”
陆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依然聚集的人群：“没有把握也要试一试。婉清，现在我们需要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联系林芯儿。”陆辰说，“她的设计工作室最近接了几个大单，应该有些流动资金。虽然不多，但能解燃眉之急。”
苏婉清点点头：“我马上联系她。”
“第二，联系爸的老朋友。”陆辰继续说，“王局长，张行长，还有那些受过爸恩惠的人。现在是用到人情的时候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
“顾不了那么多了。”陆辰说，“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该用的资源都要用上。”
“第三呢？”
陆辰转过身，眼神锐利：“第三，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林国栋。”
傍晚六点，江城西郊，林家别墅。
这是一栋占地近千平米的中式庭院，白墙黑瓦，曲径通幽，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和地位。林国栋退休后一直住在这里，深居简出，但影响力不减。
陆辰站在大门外，按响了门铃。几分钟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开门。
“请问找谁？”
“我找林老。”陆辰说，“请通报一声，就说陆辰求见。”
管家打量了陆辰几眼：“请稍等。”
又过了几分钟，管家回来：“林老请您进去。”
陆辰跟着管家穿过庭院，来到一间书房。林国栋坐在红木书桌后，正在练书法。他今年六十五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林老，打扰了。”陆辰微微躬身。
林国栋没有抬头，继续写着字：“陆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想跟林老谈笔生意。”
“哦？”林国栋终于放下笔，抬头看向陆辰，“你现在还有资本谈生意吗？‘辰芯资本’的账户被冻结，苏氏集团岌岌可危。你拿什么跟我谈？”
陆辰微微一笑：“我拿真相谈。”
林国栋的眼神闪了闪：“什么真相？”
“关于‘瀚海中心’事故的真相。”陆辰说，“关于爆破专家，关于地下钱庄，关于林浩在美国学的专业……这些真相，林老应该比我更清楚。”
书房里的气氛骤然紧张。林国栋盯着陆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我当然有。”陆辰说，“不然也不敢来见林老。不过我今天来，不是要跟林老摊牌的。我是想跟林老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停止对苏氏集团的收购，我保证不公开那些证据。”陆辰说，“大家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林国栋笑了，笑得很冷：“你在威胁我？”
“不敢。”陆辰说，“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林老，您已经退休了，安享晚年不好吗？何必掺和这些事？令公子还年轻，前途无量，何必走上不归路？”
“你在教我做事？”林国栋站起身，走到陆辰面前，“陆辰，我承认你有点小聪明。但你太年轻，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有些游戏，一旦开始，就没有退路。”
“所以林老是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
“黑？白？”林国栋摇头，“这世界哪有那么分明。陆辰，我告诉你，苏氏集团我要定了。不仅是苏氏，还有你的‘辰芯资本’，你的一切，我都要拿走。这就是你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的下场。”
陆辰看着林国栋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狠厉，知道谈判破裂了。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转身要走。
“等等。”林国栋叫住他，“我让你走了吗？”
书房的门被推开，两个保镖走进来，堵住了门口。
陆辰心中一惊，但表面依然镇定：“林老这是什么意思？要非法拘禁吗？”
“非法？”林国栋笑了，“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了算。陆辰，既然你来了，就别想轻易走。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把你和苏婉清手里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第二，我让你永远消失。”
陆辰的心跳加速，但大脑飞速运转。【不能硬拼，林国栋敢这么做，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得想办法脱身。】
“林老，就算我签了协议，你也拿不到股份。”陆辰说，“我现在是取保候审状态，所有资产都被监控。突然转让股份，会引起警方怀疑。”
“这不用你操心。”林国栋说，“我自有办法。你只需要签字。”
他使了个眼色，一个保镖拿着一份文件走向陆辰。
陆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突然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最近的保镖。保镖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被砸中额头，惨叫一声倒地。
另一个保镖反应过来，扑向陆辰。陆辰侧身躲过，一脚踢向对方膝盖。但保镖显然训练有素，硬挨了一脚，反手抓住陆辰的胳膊。
“找死！”保镖用力一拧，陆辰感到胳膊传来剧痛。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老！有警察来了！”
林国栋脸色一变：“警察？怎么回事？”
“说是……说是来调查什么案子，要见您。”
林国栋狠狠瞪了陆辰一眼，对保镖说：“先把他关到地下室。我去应付警察。”
保镖押着陆辰离开书房，穿过走廊，来到一扇隐蔽的门前。门后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陆辰被推进地下室，门“砰”的一声关上。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他靠着墙坐下，检查了一下胳膊，还好没骨折，只是扭伤。然后开始观察四周。地下室不大，堆着一些杂物，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警察怎么会突然来？是巧合，还是……】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总，快走！”
是阿杰！
陆辰跟着阿杰迅速离开别墅。他们从后门出去，穿过花园，翻过围墙，跳上一辆停在路边的车。
车子发动，驶离西郊。
“你怎么会来？”陆辰问，“还有，警察是怎么回事？”
“是周总让我来的。”阿杰一边开车一边说，“你下午说要去见林国栋，周总觉得太危险，就让我带人在附近接应。至于警察……是我报的警，说这里有人非法拘禁。”
陆辰松了口气：“幸亏你来得及时。不过这样会打草惊蛇。”
“顾不了那么多了。”阿杰说，“陆总，你没事就好。对了，周总让我告诉你，林芯儿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林芯儿联系了她的几个客户，凑到了一笔钱，大概五百万。虽然不多，但能解决工资问题。”阿杰说，“另外，她还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
“说。”
“林芯儿的一个客户是财经记者，他私下透露，‘盛海资本’的资金来源有问题。”阿杰说，“那些钱不是从正规渠道来的，很可能涉及洗钱。他正在调查，如果有进展会告诉我们。”
陆辰眼睛一亮。这可能是突破口。
“还有吗？”
“有。”阿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周总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是我们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证据，包括‘刀疤强’的证词，银行流水，还有林浩地下钱庄的交易记录。”
陆辰接过u盘，握在手心。这些证据，可能是翻盘的唯一希望。
车子驶入市区，陆辰让阿杰送他去医院。他要先去看看苏正天的情况。
晚上八点，医院icu外。
苏婉清还在守着，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到陆辰，她立刻站起来。
“你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我担心死了！”
“去见林国栋了。”陆辰实话实说，“发生了一些事，手机可能掉了。”
苏婉清看到他胳膊上的淤青，脸色一变：“他打你了？”
“一点小伤，没事。”陆辰说，“爸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暂时稳定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苏婉清的声音哽咽，“陆辰，我好怕……怕爸爸醒不过来，怕公司保不住，怕我们……”
“别怕。”陆辰把她拥入怀中，“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正说着，一个医生从icu出来。
“苏小姐，苏先生醒了，想见你和陆先生。”
苏婉清和陆辰对视一眼，立刻跟着医生进去。
icu里，苏正天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看到女儿和女婿，他动了动手指。
苏婉清握住父亲的手，眼泪掉下来：“爸，您感觉怎么样？”
苏正天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的目光转向陆辰，眼神复杂。
陆辰走上前，轻声说：“爸，您好好养病，公司的事交给我们。”
苏正天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但清晰：“小陆……公司……交给你了……”
苏婉清和陆辰都愣住了。
“爸，您说什么？”苏婉清问。
“我……我决定……”苏正天喘息着，“把公司……交给小陆暂管……皓轩不行……皓宇不管事……只有小陆……能救公司……”
陆辰的心被重重撞了一下。前世，苏正天直到最后都不信任他。这一世，在最危险的时刻，老人却把整个苏家托付给了他。
“爸，我……”陆辰不知道该说什么。
“答应我……”苏正天紧紧抓住陆辰的手，“保住苏氏……保住苏家……”
陆辰看着老人眼中的恳求，重重点头：“我答应您。”
苏正天笑了，然后闭上眼睛，又昏睡过去。
从icu出来，苏婉清靠在墙上，身体微微发抖。
“陆辰，你真的能救公司吗？”
陆辰握紧手中的u盘，眼神坚定：“能。不仅是为了爸，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他看向窗外，夜色已深，但城市的灯光依然璀璨。
“三天，我只需要三天。”
而此刻，林家别墅里，林国栋正阴沉着脸打电话。
“计划有变，陆辰跑了……对，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不能再等了，启动‘最终方案’。”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的夜空，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陆辰，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