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死亡名单上的幽灵
深夜十一点，苏家别墅的书房依然亮着灯。
陆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股市行情、新闻网站、公司报表、还有阿杰给他的那个u盘里的内容。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婉清端着热牛奶走进来。
“喝点东西吧，你已经连续看了三个小时了。”
陆辰接过牛奶，温度刚好。他抿了一口，目光依然盯着屏幕：“婉清，你来看这个。”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俯身看向屏幕。上面是一份遇难者名单，十七个人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是‘瀚海中心’事故的遇难者名单。”陆辰用鼠标圈出其中一个名字，“你看这个人，张富贵，四十二岁，身份证显示是江城下辖的清水县人。”
“有什么问题吗？”
“我刚才让阿杰查了清水县的户籍系统。”陆辰打开另一个窗口，“清水县确实有个叫张富贵的人，但那个人今年五十八岁，是个小学老师，根本不在江城打工。”
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这个‘张富贵’的身份是伪造的？”
“不止是伪造。”陆辰调出一份档案，“阿杰通过人脸识别系统对比了事故现场的照片，发现这个‘张富贵’的真实身份是刘老三，一个惯犯，有过三次盗窃前科，去年才出狱。”
他点开刘老三的档案照片，那是一张油腻的中年男人的脸，眼神闪烁，嘴角带着痞笑。
“更关键的是，”陆辰继续说，“阿杰查到刘老三在事故发生前一周，和赵黑龙有过接触。他们在城南的一家小餐馆见过面，监控拍到了。”
苏婉清的手微微发抖：“所以……这个刘老三是赵黑龙安排进工地的？”
“很有可能。”陆辰关掉窗口，靠在椅背上，“而且我怀疑，这个人可能根本没死。”
“没死？”苏婉清睁大眼睛，“可是名单上明明写着……”
“名单是施工方提供的，真假难辨。”陆辰说，“婉清，你想想，如果工地里混进了一个惯犯，而这个人又在事故后‘死亡’，尸体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是不是很完美？”
苏婉清明白了：“他们想让这个人‘死’在事故中，这样就不会有人追查他的真实身份，也不会有人发现他是被人安排进来的。”
“对。”陆辰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而且我推测，这个刘老三在事故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可能是他破坏了关键结构，也可能是他在现场做了其他手脚。”
他停下来，看向苏婉清：“我们必须找到这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怎么找？”苏婉清问，“如果他真的没死，现在肯定躲起来了。”
“有办法。”陆辰说，“阿杰查到他有个相好的，在城北开一家发廊。如果刘老三没死，很可能会去找她。”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我现在就让阿杰带人去查。”
“现在？”苏婉清担心地说，“太晚了吧？而且阿杰不是说要暂时离开江城避风头吗？”
“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陆辰拨通了阿杰的电话，“阿杰，有新线索。你带两个人去城北‘丽人发廊’，找一个叫刘老三的人。注意安全，如果发现目标，不要打草惊蛇，先盯住。”
电话那头，阿杰的声音很清醒：“明白，辰哥。我正好在城北附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陆辰重新坐回椅子上。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两人相对无言。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书房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陆辰，”苏婉清轻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证据，证明了事故是人为的，爸爸的公司就能保住吗？”
陆辰沉默了几秒：“能证明事故是人为的，只能说明‘辰芯资本’没有责任。但苏氏集团面临的收购危机，还需要其他办法解决。”
“可是至少能洗清你的嫌疑。”苏婉清说，“现在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你，连大哥他们都……”
她没说下去，但陆辰明白她的意思。
“婉清，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陆辰说，“我在乎的是你和爸，是苏家。前世我亏欠你们太多，这一世，我一定要护你们周全。”
苏婉清的眼眶红了：“你别总说前世前世的，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你现在很辛苦。陆辰，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一个人扛。我是你的妻子，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
陆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陆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明发来的消息。
“陆总，有情况。‘盛海资本’刚刚发布公告，宣布将收购价格提高到每股十三元，比市价高出百分之三十五。另外，他们声称已经获得了超过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支持。”
陆辰的心一沉。对方加价了，而且动作比预想的要快。
“还有，”周明的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发来，“赵总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决定接受‘盛海资本’的收购要约。他手里有百分之二的股份，虽然不多，但会影响其他小股东。”
陆辰回复：“稳住他，告诉他我们愿意出同样的价格回购他的股份。”
“我说了，但他不相信我们能拿出钱。”周明回复，“陆总，我们账上真的没钱了。林芯儿那边凑的五百万，只够发工资和支付紧急开支。”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陆辰说，“你先稳住其他股东，尤其是李老他们。告诉他们，明天下午我会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结束对话，陆辰感到一阵疲惫涌上来。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但他还没有找到足够的资金。林国栋的攻势却越来越猛。
【难道这一世，还是要输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但很快，他摇了摇头。不，不能认输。前世他输得一败涂地，这一世，他有了重来的机会，有了要保护的人，绝不能重蹈覆辙。
“陆辰，”苏婉清突然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陆辰看向她。
“爸爸在瑞士银行有一个秘密账户。”苏婉清压低声音，“这件事连大哥都不知道，是爸爸去年告诉我的。他说那是他留给我们母女的保命钱，如果苏家出事，就让我动用这笔钱。”
陆辰眼睛一亮：“有多少？”
“大概两千万美元。”苏婉清说，“按照现在的汇率，折合人民币一亿四千万左右。”
这个数字让陆辰精神一振。一亿四千万，虽然不足以完全解决苏氏集团的资金问题，但至少能稳住局面，争取更多时间。
“可是……”苏婉清犹豫了一下，“爸爸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这笔钱。而且取钱需要他的授权，现在他还在icu，昏迷不醒……”
“有授权文件吗？”陆辰问。
“有。”苏婉清说，“爸爸去年就签了授权书，授权我在他无法行使权利时代为处理他的所有资产。文件就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她走到书柜前，转动一个不起眼的摆件，书柜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输入密码后，保险柜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文件和几个首饰盒。
苏婉清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辰：“你看，就是这个。”
陆辰快速浏览了一遍。这是一份经过公证的授权书，明确授权苏婉清在苏正天丧失行为能力时，可以全权处理其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境外账户。
“有这份文件应该够了。”陆辰说，“婉清，我们需要马上联系瑞士银行，把这笔钱转回来。”
“可是……”苏婉清还是犹豫，“这是爸爸留的保命钱，如果我们动用了，万一以后……”
“没有以后了。”陆辰握住她的肩膀，“婉清，现在是苏家生死存亡的时刻。如果公司被收购，苏家就真的完了。这笔钱现在不用，以后可能就没机会用了。”
苏婉清看着陆辰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我听你的。我现在就联系银行。”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说的是英语。
苏婉清用流利的英语和对方沟通，说明了情况，提供了授权文件和身份验证信息。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挂断电话，苏婉清长舒一口气：“银行那边说需要二十四小时审核，最快明天晚上钱能到账。”
“二十四小时……”陆辰计算着时间，“来得及。明天下午的股东会，我们可以用这个作为筹码，稳住股东。”
正说着，阿杰的电话打来了。
“辰哥，找到人了。”阿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刘老三确实在‘丽人发廊’，和他相好的在一起。我们盯了半个小时，确认是他。”
“好。”陆辰精神一振，“不要惊动他，继续盯着。我马上过去。”
“陆辰，你要亲自去？”苏婉清担心地问。
“我必须去。”陆辰说，“刘老三是关键证人，只有我能让他开口。婉清，你在家等我消息。”
“我跟你一起去。”苏婉清说。
“不行，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跟你一起去。”苏婉清坚持，“我是苏家的人，这件事关系到苏氏集团的存亡，我不能躲在后面。”
看着她倔强的眼神，陆辰知道劝不动她。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到了之后待在车里，不要下来。”
“我答应你。”
凌晨一点，城北老城区。
这里的街道狭窄，路灯昏暗，两旁的建筑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丽人发廊’就开在一栋六层居民楼的底层，红色的霓虹灯招牌已经褪色，在夜色中勉强闪烁。
陆辰的车停在对面街角，隔着车窗观察着发廊的情况。阿杰和两个兄弟躲在附近的阴影里，随时准备行动。
发廊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里面透出灯光。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看向里间。
“那个女的就是刘老三的相好，叫小红。”阿杰在耳机里汇报，“刘老三在里间，应该是在睡觉。辰哥，我们现在动手吗？”
“再等等。”陆辰说，“等他睡熟了再说。”
苏婉清坐在副驾驶座上，手心全是汗。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害怕吗？”陆辰问。
“有点。”苏婉清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紧张。陆辰，你觉得这个刘老三会配合我们吗？”
“这种人只看利益。”陆辰说，“只要我们出的价码够高，或者给的威胁够大，他就会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发廊里的灯熄了。又过了半小时，阿杰汇报说里面传来鼾声，刘老三应该睡熟了。
“动手。”陆辰下令。
阿杰和两个兄弟悄无声息地接近发廊。一人用工具轻轻撬开卷帘门锁，另一人迅速拉开门。三人如猎豹般冲了进去。
里面传来女人的惊呼和男人的咒骂，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两分钟后，阿杰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辰哥，得手了。两个人都控制住了。”
陆辰对苏婉清说：“你留在车里，锁好车门。我很快回来。”
他下了车，快步走向发廊。卷帘门已经重新拉下，从外面看一切正常。
发廊里，刘老三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毛巾，眼睛瞪得老大。小红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
陆辰走到刘老三面前，蹲下身，拿掉他嘴里的毛巾。
“刘老三，知道我是谁吗？”
刘老三盯着陆辰看了几秒，脸色变了：“陆……陆总？”
“看来你认识我。”陆辰冷笑，“那就好办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答得好，我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江城。答得不好……”
他使了个眼色，阿杰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