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暗棋入局
【哪个沈家?】
【江南沈家。具体是谁,还在查。】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很深。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飞,像一条光带。他看着那些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内鬼是沈家的人。
猎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大,您还好吗?”
“还好。”
“老首长说了什么?”
“说沈万海的引渡出了状况。说当年给伏击者通风报信的人,用的是沈家的账户。”
猎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沈家?您母亲的沈家?”
“对。”
“那沈万海——”
“不一定是他。但一定跟沈家有关。”
猎豹沉默了一下。“老大,您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沈万海被引渡回来。等他开口。”
车子驶入老城区,穿过那条窄窄的小巷,停在进入医馆小巷的巷口。林北玄下了车,走进小巷,推开医馆的门,走进去。
沈若棠坐在诊室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进来,放下书。
“回来了?”
“嗯。”
“苏家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林北玄在她对面坐下来,“妈,有件事,我想问您。”
“什么事?”
“您对沈家,了解多少?”
沈若棠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看着林北玄,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在查一件事。那件事,可能跟沈家有关。”
沈若棠沉默了很久。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回忆,又像是恐惧。
“沈家很大。”她的声音很轻,“我父亲那一辈,有四个兄弟。我父亲是老三,不管事。家里的事,都是我大伯和二伯在管。我大伯叫沈万山,二伯叫沈万水。沈万海是我大伯的儿子,是我堂兄。”
“沈家做什么?”
“什么都做。明面上的生意——房地产、酒店、贸易。暗地里的生意——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父亲当年不同意我嫁给林正渊,就是因为林正渊在查一些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林正渊不跟我说。他只说,‘若棠,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林北玄看着沈若棠。“妈,如果我查到的结果,是沈家有人害了我父亲,您会怪我吗?”
沈若棠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握住林北玄的手。
“北玄,你父亲为了那场任务受了重伤。我从那时起被人关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会怪你吗?”
林北玄没说话。
“查。不管查到谁,都不要手软。”
林北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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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北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那张关系图。
沈万海在中间,四周是他在省城的关系网。那些人已经被拔掉了,但沈万海还在柬国,引渡程序已经在走了。
沈万海之上,是沈家。
江南沈家。有明面上的生意,有暗地里的生意。有人给金三角的伏击者通风报信,用的是沈家的账户。
他拿起笔,在沈万海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一个字——“沈”。
手机震了。书生的消息。
【老大,查到了。林建业今天下午见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孟庆国。两个人在办公室谈了四十分钟。林建业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档案袋,是孟庆国的个人简历。】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要孟庆国的简历做什么?】
【不知道。但孟庆国今年五十八岁,离六十岁退休还有两年。他儿子开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跟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有业务往来。】
【继续查。】
【明白。】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林建业在收买关系网。药监局的、规划局的、警局的、医院的。他在做沈万海做过的事——用钱买通权力,用权力保护自己。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沈万海是为了做生意。林建业呢?
他拿起手机,给老首长发了一条消息。
【老首长,林建业今天见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孟庆国。】
回复很快。
【我们知道。孟庆国之前跟沈万海有关系,但沈万海出事后,孟庆国没有受到牵连。他在省城的关系很深,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林建业为什么找他?】
【两种可能。一、帮孟庆国洗白,把他变成自己的人。二、拿到孟庆国跟沈万海的交易记录,作为把柄。不管是哪种,林建业都是在给自己找靠山。】
【要我做什么?】
【盯着。等他露出破绽。】
林北玄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到床上。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墙上投下一片橘黄色的光。他看着那片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建业到底是谁的人?是他嘴里说的那个“想赎罪”的人,还是林家二房派来的探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建业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打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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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北玄刚在诊室里坐下,门外就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他走进诊室的时候,步子很快,腰板挺得很直。
“请问,是林北玄林大夫吗?”
“我是。”
“我叫陈山河。”这个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证件,放在桌上,“特别行动组,编号007。”
林北玄的手停在桌上。陈山河。档案上写着“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的那个陈山河。
“您还活着?”
陈山河的嘴角动了一下。“活着。但不好活。”
“请坐。”
陈山河坐下来,看着林北玄。他的眼神很锐利,像一把刀。但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扛了太多年的东西。
“林大夫,我今天来,是为了你父亲的事。”
“我父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知道他是在金三角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伤。知道他中了一枪在胸口,伤了心脏。知道他撑了几年,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陈山河沉默了一下。“还有呢?”
“还有,那场任务出了内鬼。有人出卖了你们。”
陈山河的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林建业告诉我的。”
陈山河的眼睛眯了起来。“林建业来找过你?”
“三天前。”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那场任务。说了他和我父亲是最后突围的两个人。说了我父亲从昏迷中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陈山河沉默了一下。“他还说了别的吗?”
“说了我母亲还活着,在江南沈家。”
陈山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林大夫,有些事,林建业没跟你说。”
“什么事?”
“第一,林建业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是你父亲引开了追兵,他才活下来的。林正渊中了三枪,还撑了三天三夜。”
林北玄的手攥紧了。
“第二,内鬼是谁,林建业知道。但他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内鬼还活着。因为内鬼在帝都的地位很高。因为如果林建业说出内鬼的名字,他活不过三天。”
林北玄盯着陈山河。“内鬼是谁?”
陈山河沉默了很久。
“林大夫,我不能告诉你。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我没有证据。我追了这么多年,从帝都追到金三角,从金三角追到欧洲,从欧洲追到南美。”
林北玄看着他。“你追了这么多年,钱从哪里来?”
陈山河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父亲临终前,把他的积蓄分成了三份。一份给你,作为信托基金。一份给你母亲,存在瑞士银行。还有一份,交给了老首长,专门用于查内鬼。我就是用这笔钱,追了这么多年。”
“当年,我从医院被救走的时候,身上只有一把枪、一个指南针、一张地图。后来我在金三角做了三年雇佣兵,攒了一些钱,继续查。再后来,老首长找到了我,把你父亲的那笔钱转给了我。从那以后,我才真正有了追查的资本。”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你追了这么多年,一直不敢回国。为什么现在敢回来?”
陈山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因为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第一,沈万海的关系网断了。内鬼在省城的代理人已经被你打掉了,他在省城的势力大不如前。”
“第二,林建业来了。内鬼派他来省城,说明内鬼开始动。他动,就会露出破绽。我要趁这个机会,抓住他的尾巴。”
“第三,因为有你在。当年,你父亲保护了我。今天,轮到我保护他的儿子。”
“第四,老首长答应过我,只要我回来,他会保我安全。他的人已经在省城了。”
林北玄盯着他。“还有呢?”
“还有,沈万海在柬国,引渡程序已经启动了。他知道一些事——可能知道内鬼是谁,可能知道内鬼跟沈家的关系。内鬼不会让他被引渡回来。我回来的另一个目的,是在沈万海被灭口之前,确保他能活着回国。”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
“你找到的线索是什么?”
“当年给伏击者通风报信的那个人,用的账户——是沈家的。但不是沈万海,是比他更高的人。”
林北玄的呼吸停了一下。
“沈万山?沈万水?”
陈山河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两个名字?”
“我母亲告诉我的。”
陈山河沉默了一下。“林大夫,你很聪明。比你父亲还聪明。”
“内鬼到底是谁?”
“我说了,没有证据。”陈山河站起来,“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林建业来省城,不是来赎罪的。他是来杀你的。”
诊室里安静下来。
林北玄看着陈山河,眼神里没有表情。
“为什么?”
“因为你是林正渊的儿子。因为你在查你父亲的事。因为你手里有配方,有人脉,有老首长的支持。因为你挡了林家二房的路。”
“林建业不是来摸底的吗?”
“摸底是幌子。杀人,才是目的。”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他怎么杀?”
“你慢慢就会知道了。”陈山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有林建业这些年做的事。收了多少黑钱,害了多少人,跟多少毒贩有来往。你看完之后,就知道他是谁了。”
林北玄拿起u盘。“你为什么帮我?”
陈山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当年,他搀着我走了三天三夜。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在金三角了。”
陈山河转过身,走到门口。
“林大夫,小心林建业。他不是人,是鬼。”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北玄坐在诊室里,手里握着那个u盘,一动不动。
窗外,阳光很好。门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但诊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猎豹推门进来,看见林北玄手里的u盘。
“老大,他是谁?”
“陈山河。”
猎豹的脸色变了。“陈山河?那个失踪了多年的陈山河?”
“对。”
“他说了什么?”
“说林建业来省城,不是为了赎罪。是来杀我的。”
猎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枪。
“猎豹,把u盘里的东西查清楚。我要知道林建业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