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海边，十一月
第二天一早，林北玄的手机就响了。
苏倾城的消息。
【林北玄，我查了一下，省城周边适合办婚礼的海边，有三个地方。一个是南澳岛，一个是巽寮湾，一个是双月湾。你想去哪里？】
林北玄看了一眼，回了一条。
【你去过吗？】
【巽寮湾去过一次，出差的时候路过。双月湾没去过。南澳岛没去过。】
【那三个都去看看。】
【现在？】
【今天。】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你认真的？】
【认真的。你今天有安排吗？】
【本来要去公司开会，但可以推。】
【推了。我九点来接你。】
【好。】
林北玄放下手机，站起来。猎豹已经站在巷口的车前，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腰板挺得笔直。
“猎豹，今天陪我去一趟省城。”
“去哪儿？”
“海边。”
猎豹愣了一下。“海边？”
“对。看婚礼场地。”
猎豹的嘴角抽了一下。“老大，你终于要办婚礼了。”
“嗯。”
“苏总知道吗？”
“知道。九点来接她。”
猎豹点了点头，拉开车门。林北玄上了车，猎豹发动引擎，车子从巷口开出去，穿过老城区的街巷，朝着倾城服饰公司的方向开。
苏倾城站在公司楼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被风吹得有点乱。她手里拎着一个包，看见林北玄的车，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儿？”
“先去巽寮湾。”
“开车要两个小时吧？”
“差不多。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你呢？”
“也没有。”
林北玄让猎豹在半路停了一下，买了两个肉包子和两杯豆浆。苏倾城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看着窗外。
“林北玄，你真的想好了？”
“什么？”
“海边婚礼。”
“想好了。”
“不觉得麻烦？”
“不麻烦。你想简单一点，我们就简单一点。你想热闹一点，我们就热闹一点。你说了算。”
苏倾城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我一直都很好说话。”
“你什么时候好说话了？”
林北玄嘴角动了一下。“对你，一直都好说话。”
苏倾城的脸红了，转过脸去，又咬了一口包子。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到了巽寮湾。海边的风很大，吹得苏倾城的头发乱飞。她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天是蓝的，海是蓝的，交界的地方有一条白线，是浪。
“怎么样？”林北玄问。
“沙滩还行，但旁边的酒店太老了。”苏倾城指了指岸边的几栋楼，“你看，外墙都掉漆了。”
林北玄看了一眼。“确实。那下一个。”
猎豹开车，继续往东走。一个小时后，到了双月湾。这里的沙滩比巽寮湾大，沙子也更细。海边的酒店是新盖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苏倾城站在酒店大堂里，看了看价格牌。
“最便宜的房间，一晚三千八。”
“贵吗？”
“不贵。但这里人太多了。”
林北玄看了一眼大堂，确实，人来人往，办入住的人排着队。
“那下一个。”
下午两点，到了南澳岛。这里比前两个地方都远，要穿过一座跨海大桥。岛上的路不宽，两边的树很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苏倾城站在沙滩上，看着这片海。
这里的沙滩不大，但沙子很细，踩上去软软的。海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岸上有一家民宿，白色的墙，蓝色的窗，院子里种着三角梅，开得正艳。
“这里怎么样？”林北玄问。
苏倾城没说话，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子，看着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
“这里好。”
“好在哪里？”
“人少，安静，离海近。”苏倾城站起来，看着那家民宿，“而且，那家民宿很好看。”
林北玄走过去，推开民宿的门。前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两位好，要住宿吗？”
“想问问，你们这里能做婚礼吗？”
姑娘愣了一下。“婚礼？”
“对。海边的婚礼，大概二十个人左右。”
姑娘的眼睛亮了。“可以的。我们有婚庆套餐，包括场地、布置、餐饮和住宿。您稍等，我去拿资料。”
她跑进里面，拿出来一个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林北玄。
“这是我们的婚礼套餐，三万八千八。如果不要婚庆公司，只租场地的话，是一万二。”
林北玄翻开看了看，场地、布置、餐饮、住宿——每一项都列得很清楚。
“倾城，你看看。”
苏倾城接过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这里能做证婚仪式吗？”
“可以的。我们有证婚台，也可以帮您联系证婚人。”
“餐饮呢？”
“可以自助餐，也可以围餐。自助餐是三百八一位，围餐是三千八一桌。”
苏倾城抬起头，看着林北玄。“你觉得呢？”
“你觉得好就好。”
“那就这里吧。”
林北玄看着前台姑娘。“那我们定下来了。需要交多少定金？”
“五千。”
林北玄拿出手机，扫码付了五千。前台姑娘开了收据，递给他。
“请问婚礼的日期定了吗？”
林北玄看着苏倾城。“什么时候？”
苏倾城想了想。“下个月吧。”
“下个月多少号？”
“二十号。”
林北玄看着前台姑娘。“下个月二十号。”
“好的。我帮您记下来了。”前台姑娘笑了一下，“恭喜两位。对了，餐饮到时候提前一周确认就行，自助餐还是围餐，看您这边的人数。”
林北玄点了点头。“好。”
从民宿出来，苏倾城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已经开始往下落，把海面染成了金色。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没说话，就这么站着。
林北玄站在她身边，也没说话。
两个人站了很久。
“林北玄。”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看海。”
林北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以后你想来，我随时陪你来。”
苏倾城没说话，靠在他肩膀上。
夕阳落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红色。海面上金光闪闪，像撒了一层金粉。
猎豹站在车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转过脸去，拿出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老大和苏总在海边看婚礼场地。】
回复很快。
【真的假的？】
【真的。在南澳岛。】
【卧槽。老大终于要办婚礼了。】
【嗯。】
【什么时候？】
【下个月二十号。】
【我马上通知老周和铁拳他们。】
【别。老大还没说。】
【明白了。】
猎豹收起手机，靠在车上，看着远处的两个人。海风很大，吹得他眼睛有点涩。他揉了揉眼睛，转过脸去。
回江海的路上，苏倾城在后座睡着了。她的头靠在林北玄的肩膀上，呼吸很轻。
林北玄没动，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震了。老首长的消息。
【夜鹰，沈万海的引渡程序已经开始走了。柬国那边同意配合，最快一个月，最慢一个半月。另外，帝都那边有人动作了。】
林北玄的眼神一凝。
【谁？】
【林家二房。他们有人去了省城，名义上是考察项目，实际上是来摸你的底。】
【我知道了。】
【小心点。他们不是沈万海，做事更隐蔽，手段更毒。】
【明白。】
林北玄收起手机，看了苏倾城一眼。她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他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
第二天上午，林北玄去了省城。
他没有带苏倾城，只带了猎豹。赵明诚在正泰集团的办公室里等着他，桌上放着一沓图纸。
“林大夫，北郊地块的总部设计方案，我让设计师出了三版。您看看。”
林北玄翻开图纸，一页一页地看。
第一版，现代风格，大楼的外墙是玻璃幕墙，造型很前卫，像一个巨大的方盒子。
第二版，新中式风格，白墙灰瓦，跟江南水乡的建筑风格融合在一起。
第三版，简约风格，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有简洁的线条和大量的绿植。
“第三版。”林北玄说。
赵明诚笑了一下。“我也觉得第三版最好。”
“大楼的功能分区，我简单说一下。主楼三层，一层是大堂和展示区，二层是办公区，三层是会议室和会客区。研发中心两层，一层是实验室，二层是仓储。员工宿舍四层，一层是食堂和活动室，二到四层是宿舍。”
赵明诚一边听一边点头。“没问题。还有别的需求吗？”
“停车场，地下的。能停一百辆车。”
“好。”
“绿化，不要太复杂，草坪加几棵树就行。”
“明白。”
林北玄合上图纸。“赵总，这个项目大概需要多少钱？”
赵明诚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主楼、研发中心、员工宿舍加起来，建筑面积八千平米左右。按省城的建安成本——就是土建加安装，每平米三千到三千五。加上装修、绿化、停车场，大概三千万左右。”
林北玄点了点头。“好。”
“林大夫，您什么时候要开工？”
“下个月。”
赵明诚愣了一下。“这么快？”
“不快了。我答应过苏倾城，下个月二十号办婚礼。婚礼之后，所有事情都要提速。”
赵明诚笑了。“林大夫，您这是爱情事业两不误。”
林北玄嘴角动了一下。“赵总，设计的事拜托你了。”
“没问题。我让设计师尽快出施工图。”
从正泰集团出来，猎豹开车，林北玄坐在后座，手机又震了。书生的消息。
【老大，省城那边有人打听你的事。】
【谁？】
【一个叫林建业的男人，五十多岁，说是帝都来的商人，在省城考察项目。他在医药圈子里打听您的口服液和美容膏的配方，还问过您跟方正和、秦婉秋的关系。】
林北玄的眼神冷下来。林建业。林家二房的人，他二叔的堂弟。当年把他和林正渊赶出林家的，就有这个人的份。
【继续盯着。】
【明白。】
下午，林北玄去了秦婉秋的公司。
秦婉秋在办公室里等着他，桌上放着一份合同。看见他进来，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林大夫，您来了。”
林北玄跟她握了握手，坐下来。
“秦总，美容膏的销售情况怎么样？”
“很好。上个月出货一万五千盒，销售额将近两千万。这个月估计能突破两万盒。”
林北玄点了点头。“产能跟得上吗？”
“跟得上。生产线三班倒，一天能生产一千盒。”
“秦总，还有一件事。”
“什么？”
“省城那边，有人在打听美容膏的配方。”
秦婉秋的脸色变了。“谁？”
“帝都来的商人，姓林。”
“需要我们做什么？”
“盯紧你的人，别让内鬼再出现。”
秦婉秋点了点头。“明白。林大夫，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说。”
“美容膏的配方，我想申请国际专利。”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产品已经开始出口了。东南亚那边有代理商找上门，想要拿代理权。但如果配方没有国际专利保护，很容易被仿冒。”
林北玄想了一下。“可以。但是配方的核心部分，不要全部公开。”
“您的意思是？”
“申请专利的时候，只公开百分之七十的成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商业秘密保护。”
秦婉秋的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好。”
“秦总，还有一件事。沈坤在省城的公司虽然关门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小心点。”
“明白。”
从秦婉秋的公司出来，林北玄上了车。猎豹发动引擎，车子往江海的方向开。
手机震了。苏倾城的消息。
【林北玄，我妈问你，婚礼的事要不要跟她商量？】
【要。你安排时间。】
【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