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暗夜窃听
林北玄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原因？”
“他说是‘领导特批’。但书生查了，没有什么领导特批。是他自己签的字，盖的章。他应该是在帮阮文雄办事。”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盯紧他。不要让沈万海的人发现。”
“明白。林队，还有一件事。沈坤今天上午又去了周铭德的办公室。这次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律师，一个是会计师。”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律师，会计师。不是普通的见面，是在谈收购或者合并。
“查他们在谈什么。”
“已经在查了。周铭德的办公室反窃听设备升级了，进不去。但书生在查周铭德公司的工商变更记录，如果有股权变动，会第一时间知道。”
“好。”
林北玄挂了电话，继续给老太太把脉。老太太七十多岁膝盖疼，慢性病，治不好，只能缓解。他给她开了方子，叮嘱她少走路，少爬楼梯。
老太太走后，猎豹走进来。
“林队，赵明诚来了。”
赵明诚，正泰集团的董事长，省城排名前十的地产公司老板。昨天他的父亲在医馆治好了心脏病，今天他是来回谢的。
林北玄抬起头。赵明诚从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脸上带着笑。
“林大夫，我爸回去吃了您开的药，当天晚上就睡了个安稳觉。睡了六个小时，十年来第一次。”赵明诚把纸袋放在桌上，“这是两盒茶叶，省城的老字号。您尝尝。”
林北玄看着纸袋，没有拒绝。“赵总，你父亲按时吃药，一个月后来复诊。”
“一定一定。”赵明诚在他对面坐下来，“林大夫，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您在省城北郊买了一块地？”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做地产的嘛，消息灵通。”赵明诚笑了笑，“那块地，我看过。五十亩，方方正正，位置不错。但有一个问题——旁边的路，规划要拓宽。拓宽之后，地界要缩进去五米。”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五米？”
“对。五米。这是去年的规划，还没有公示。但我知道。”赵明诚看着他，“林大夫，这五米，至少让您损失五百万。”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赵总，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规划局有关系。江海市规划局的副局长，是我大学同学。”赵明诚的声音很诚恳，“林大夫，您救了我爸的命，这个情我得还。那块地的事，我帮您盯着。规划出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林北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赵总，谢谢。”
“别谢。您救了我爸，我帮您是应该的。”
林北玄点了点头。赵明诚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林大夫，还有一件事。孙长河说您要进军房地产，如果您有兴趣，正泰集团可以跟您合作。孙长河是我的老朋友，他的天恒地产在江海拿了一块地，资金都押在那上面了。他在省城的地产生意，一直跟正泰集团有合作。”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孙长河跟赵明诚是多年好友，正泰集团在省城的地产生意，孙长河也参与其中。这条线，比他想的有价值。
“好。我考虑一下。”
赵明诚走了。林北玄坐在诊室里，拿起手机，给秦婉秋发了一条消息。
【北郊那块地，旁边规划要拓宽马路，你知道？】
回复很快。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的规划，还没公示。赵明诚说的。】
那边沉默了一下。
【赵明诚？正泰集团的赵明诚？正泰集团是省城前十的地产公司，赵明诚是董事长。】
【对。】
【林大夫，您怎么认识他的？】
【他父亲的心脏病，在医馆治的。】
【林大夫，您这个人，真是——走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
林北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那两盒茶叶，打开闻了闻。龙井，今年新茶。他抓了一把，放进茶壶，倒了热水。
茶香飘起来，弥漫了整个诊室。
下午，方正和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轻松了不少。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外伤药的成品。
“林大夫，审批过了。下周一拿证。”
林北玄接过纸袋，拿出一盒外伤药，翻来覆去看了看。包装还是那个包装，简洁，干净。
“包装专利，申请了吗？”林北玄把药盒放下，看着方正和。
方正和愣了一下。“还没。林大夫，包装也要申请专利？”
“包装是产品的脸。脸被人抄了，你哭都来不及。美容膏的包装专利，我让秦婉秋提前申请了，后来周铭义出仿品的时候，正好用上。”林北玄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了一行字，“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去申请外观设计专利。产品上市之前，专利必须进公告期。”
方正和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去办。”
“渠道呢？”
“省城三家连锁药店，一共五千盒。秦婉秋那边两千盒。苏总那边一千盒。线上两千盒。”方正和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林大夫，一万盒，全部铺完了。”
“销售怎么样？”
“昨天上架的。省城三家药店，一天卖了三百多盒。秦婉秋那边卖了两百多盒。苏总那边卖了一百多盒。”方正和看着他，“林大夫，一天卖了将近七百盒。”
林北玄没有说话。一天七百盒，一盒两百九十八，一天的销售额二十多万。不算多，但刚上市第一天，这个数字不错。
“方总，生产线还能加量吗？”
方正和愣了一下。“能。两班倒变三班倒，一天能产三千盒。”
“好。再加五千盒。”
“林大夫，市场才刚开始——”
“等市场起来了再增产，来不及。”林北玄看着他，“先铺货。把省城所有的药店都铺满。让消费者走到哪里都能买到。”
方正和咬了咬牙。“好。我去安排。”
方正和走了。林北玄坐在诊室里，端起那杯龙井，喝了一口。新茶，入口有一股豆香，很清爽。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给苏倾城发了一条消息。
【外伤药在你店里卖得怎么样？】
回复很快。
【昨天上架，卖了一百多盒。今天还没统计。林北玄，这个药的效果，真的有那么好？】
【试用者反馈，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三。】
那边沉默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刚生产出来。】
【下次有新产品，第一个告诉我。】
【好。】
苏倾城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北玄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医馆。
林北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张省城地图。红笔圈出的仓库、蓝笔标出的酒店、黑笔标出的医馆和药厂。他在上面画了新的线——赵明诚的正泰集团总部，在省城中心，离君悦酒店不远。
他在正泰集团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一个字——“路”。
拓宽马路，缩进五米，损失五百万。如果不是赵明诚提前告知，他可能等到规划公示才知道。到那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拿起手机，给秦婉秋发了一条消息。
【那块地的事，赵明诚说他会盯着。你不用操心。】
【好。林大夫，赵明诚这个人可信吗？】
【他父亲的心脏病在我这里治的。他不会害我。】
【那就好。】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手机又震了。书生。
【林队，沈坤和周铭德的律师谈完了。股权转让协议，周铭德把周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沈坤。价格没公布，但律师费是五百万，说明交易金额不小。】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周铭德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沈坤。这不是合作，是投靠。周铭德在向沈万海低头。
【什么时候交割？】
【下个月。】
【盯紧。交割的时候告诉我。】
【明白。林队，还有一件事。魏叔今天下午去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见了院长，待了一个小时。】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魏叔去见他，说明沈万海在打通医院的关系。
【查院长背景。看他跟沈万海有没有关系。】
【已经在查了。院长姓孟，五十五岁，心外科专家。省城本地人，在卫生系统干了三十年。他的儿子在羊城开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规模不小。】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医疗器械公司。沈万海的军火生意，可以通过医疗器械的名义走账。这是常见的洗钱手段。
【查他儿子的公司。看有没有跟沈家有过业务往来。】
【明白。】
林北玄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周铭德的股权转让，魏叔的金三角背景，阮文雄的五十吨军火——这些线，像一张网，越织越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关了灯，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