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夜行
“刘大成不能用了。”
“我知道。”
“阿强也不能用了。”
“我知道。”
周铭义咬了咬牙。“那我们的计划——”
“暂停。”
周铭义愣了一下。“暂停?堂哥,我们投了那么多钱——”
“不停,你想怎样?”周铭德放下酒杯,看着他,“林北玄手里有视频。刘大成和阿强见面的视频。他想把我们送进去,随时都可以。”
周铭义的脸色白了。
“他为什么不报警?”
周铭德沉默了一下。“因为他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周铭德站起来,走到窗前,“他在等我们犯错。我们只要再动一下,他就会动手。”
周铭义沉默了。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时钟在走,滴答滴答。
“堂哥,那我们就这么认了?”
周铭德转过身,看着他。“不是认。是等。等机会。林北玄不是神,他也会犯错。等他犯错的那一天,我们再动。”
周铭义咬了咬牙。“好。”
江海,医馆。
林北玄坐在诊室里,面前放着一杯茶。手机屏幕亮着,是书生的消息。
【林队,周铭义那边没动静了。新产品停了,广告也撤了。】
林北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大成呢?】
【还在秦婉秋的公司上班。但周铭义的人没有再联系他。】
【继续盯着。】
【明白。林队,您觉得周铭义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他现在不动,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犯错。】
那边沉默了一下。
【林队,您会犯错吗?】
林北玄没有回答。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老街上人来人往。卖早餐的摊位已经收了,对面的面馆开始准备午饭。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诊室。
今天还有很多病人。
下午,苏倾城来了医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王秀兰做的饺子。她把纸袋放在诊桌上,在林北玄对面坐下来。
“听说昨晚有人翻墙进来了?”
林北玄看了她一眼。“猎豹说的?”
“嗯。”苏倾城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
“人呢?”
“放了。”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能抓一个。但抓不到后面的。”
苏倾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林北玄,你在下一盘大棋。”
“不是棋。是生意。”林北玄打开纸袋,拿出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韭菜鸡蛋的,还是热的。“生意场上,不是你死我活。是谁活得更久。”
苏倾城嘴角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苏倾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林北玄很少看到她这样笑,一年也看不到几次。
“周末回来吃饭。”苏倾城站起来,“我爸说棋盘摆好了。”
“好。”
苏倾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林北玄。”
“嗯。”
“小心点。”
“我知道。”
苏倾城走了。林北玄坐在诊台后面,吃着饺子,一个一个地吃。吃完八个,喝了一杯茶,继续看诊。
晚上,书房。
林北玄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张白纸。他在写一个新的配方。
不是美容膏,是另一个方向的产品。钱学义上次说过,新产品线有两个方向——美容养颜和创伤急救。美容膏已经做了,效果不错。下一个,可以做创伤急救。
他在金三角的时候,见过太多伤口。枪伤、刀伤、烧伤、炸伤——有些伤口能愈合,有些伤口永远留在了身上。他一直在想,如果能做出一种药,让伤口愈合得更快、更干净、不留疤,那该多好。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味药。
三七,止血、散瘀、定痛。
第二味,白及,收敛止血、消肿生肌。
第三味,血竭,活血定痛、化瘀止血。
一味一味地写下去,写了十五味药。剂量、工艺、用法,全都写得清清楚楚。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改了三个地方的剂量。
这个配方,是七星。
美容膏是六星,这个创伤急救的药,是七星。市面上的创伤药,最好的也就是五星。这个七星,一旦上市,就是碾压。
但他不急。现在不是推出的时候。
他把配方折起来,收进抽屉。锁好。
手机震了。秦婉秋的消息。
【林大夫,周铭义的人把美容膏全部下架了。省城的几家美妆店都不卖了。】
林北玄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知道了。你的产品继续卖。】
【好。林大夫,包装专利的证下来了。今天拿到的。】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拍照发我。】
一分钟后,秦婉秋发来一张照片。一张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上面写着“北玄七白膏”五个字,申请人是秦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日期是今天。
林北玄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动了一下。
【有了这个证,谁再仿冒包装,直接告。】
【明白。林大夫,谢谢您。当初要不是您让我申请,现在我们都拿周铭义没办法。】
【别谢。做事。】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包装专利,六星美容膏,七星创伤药。一条一条地铺下去,北玄药业的路,会越走越宽。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出书房。
沈若棠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汤。
“北玄,喝了再睡。”
“妈,今天什么汤?”
“银耳莲子汤。你最近太累了,润润肺。”
林北玄接过碗,一仰头喝完。汤不甜,很清淡,入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把碗还给沈若棠。
“妈,您也早点睡。”
“好。”
沈若棠转身走进厨房。林北玄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房间,躺下。
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周铭义会不会反扑?秦婉秋的公司能不能稳住?创伤急救的药什么时候推出?沈万海那边,书生查到了什么?
一件一件地想,想到最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