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余波
“没问题。”
林北玄一五一十地把周铭德举报、造谣、造假货的事全部说了出来。从方助理第一次来旗舰店“考察”，到小作坊被端，到钱德茂被抓。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韩队长在旁边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林北玄说完，韩队长合上本子，看着他。
“林大夫，方助理的口供，加上您的证词，加上钱德茂的口供，加上那些转账记录——周铭德这次跑不了了。”
“韩队长，谢谢您顶住了压力。”
“我说过，该顶的时候，从来没软过。”韩队长站起来，“林大夫，后续如果有需要，我还会联系您。”
“随时。”
走出局里的时候，阳光很好。
猎豹在车里等着，看到他出来，发动了车子。
“林队，去哪儿？”
“回江海。”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主路。省城的街道很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林北玄看着窗外，脑子里在转着几件事——周铭德的案子、孙长河的邀请、秦婉秋的查询、钱学义的新产品建议、沈万海的动向。
手机震了。一个陌生号码，省城的号段。
林北玄犹豫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林北玄林大夫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出头，说话很有礼貌，但带着一种商业谈判式的干脆。
“我是。您哪位？”
“我叫秦婉秋。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那边顿了一下，“我在省城工商联的朋友那里听说了您。北玄口服液做得很好，您的中医背景也让我很感兴趣。我这边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做中草药护肤品的。我想跟您见一面，谈一谈合作的可能性。”
林北玄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秦婉秋。昨晚书生刚提到她，今天就打电话来了。
“秦总，您找我什么事？”
“我想请您入股我的公司。您出配方，我出渠道和生产。收益五五分成。”
“您对我了解多少？”
“我知道您治好了赵鸿远的肝癌，也知道您在给孙长河的儿子治脊椎伤。我还知道您的北玄口服液上市一个月，销量已经超过了省城同类产品的总和。”秦婉秋的声音很诚恳，“林大夫，我的公司快撑不下去了。但我不甘心。我不想让秦家传下来的基业毁在我手里。”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秦总，我考虑一下。”
“好。我等您的消息。”秦婉秋没有纠缠，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猎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林队，谁啊？”
“秦婉秋。书生昨晚提到的那个。”
“她要干什么？”
“想让我入股她的公司。”
猎豹沉默了一下。“您去吗？”
“不知道。先看看。”
下午，医馆。
林北玄坐在诊室里，面前放着一份秦婉秋公司的资料。书生发来的，很详细。
秦婉秋，三十二岁。龙国政法大学本科，伦敦政治经济学院mba。毕业后在伦敦一家投行工作了三年，五年前回国接手父亲留下的公司。
秦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主营中草药护肤品。旗下有三个品牌，主打天然、无添加。五年前最红火的时候，年销售额过亿。但这两年业绩一路下滑，去年亏损了八百万。原因有几个——产品老化、渠道单一、竞争对手太多。
现在秦婉秋手里只有一个空壳公司、一个实验室、三个老品牌、二十几个员工。
但林北玄注意到一个细节——秦氏生物有一个化妆品生产许可证，还有一个省级高新技术企业的资质。这两个东西，很难拿。如果林北玄自己从头开始做护肤品，光办证就要一年半载。但如果跟秦婉秋合作，他可以直接用她的资质。
这是个机会。
但不是现在。
他拿起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秦婉秋的资料我看完了。继续查。查她的债务情况、股东背景、有没有潜在的法律纠纷。另外，查一下秦家十年前败落的真正原因。】
【明白。林队，您打算跟她合作吗？】
【不着急。先看看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秦婉秋。
这个名字，以后可能会经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但他现在不想急着做决定。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信息。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出诊室。
沈若棠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汤。
“北玄，喝了再走。”
“妈，明天再喝。今天回苏家吃饭。”
沈若棠点了点头。“去吧。别让倾城等太久。”
林北玄接过汤碗，一仰头喝完，把碗还给她，转身走出了医馆。
晚上，苏家。
王秀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韭菜鸡蛋饺子。苏倾城坐在林北玄旁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今天专柜卖了六十三盒。”苏倾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开业一来，最高的一天。”
“不错。”
“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很不错。”
苏倾城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着。
王秀兰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放在桌上。“北玄，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谢谢妈。”
“谢什么谢。”王秀兰在他对面坐下来，“北玄，我听说周铭德被抓了？”
“还没抓。但快了。”
“抓了好。那种人，就该被抓。”王秀兰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北玄，你现在是做大生意的人了，什么时候把倾城也带一带？”
苏倾城看了母亲一眼。“妈，我有自己的生意。”
“你那服装店，一年能赚几个钱？北玄的药厂，一个月就顶你一年。”
苏倾城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说话。
林北玄放下筷子。“妈，倾城的店做得很好。没有她，我的口服液卖不到现在这个量。”
王秀兰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小两口的事，我不掺和。”
苏倾城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林北玄的脚。林北玄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里有光。
吃完饭，林北玄帮着王秀兰收拾了碗筷。
苏倾城坐在客厅里，看着手机上的销售数据。林北玄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来。
“林北玄。”
“嗯。”
“我今天接到一个电话。”
“谁？”
“一个叫秦婉秋的女人。她说她想见你，问我能不能帮忙引荐。”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怎么找到你的？”
“通过省城工商联。她认识那边的人，辗转找到我的联系方式。”苏倾城转过头看着他，“她说她想跟你合作。你怎么看？”
“我在查她。”
“查她什么？”
“查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林北玄，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找你合作的人会越来越多。你不能谁都查一遍。”
“为什么不能？”
苏倾城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了？”
“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林北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动。电视开着，在播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很大，但他们都没在看。
过了好一会儿，苏倾城开口了。
“林北玄。”
“嗯。”
“你打算跟秦婉秋合作吗？”
“不知道。”
“如果你跟她合作，我不反对。”
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你不怕她是个骗子？”
“我不是相信她。我是相信你。”苏倾城的声音很轻，“你如果觉得她可信，那她一定可信。”
林北玄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倾城。”
“嗯。”
“谢谢你。”
苏倾城嘴角翘了一下。“你今天说了好几次谢谢了。”
“因为今天有很多事值得谢。”
他站起来，走向一楼的客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苏倾城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林北玄推门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