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年之约
第二天晚上七点，林北玄准时到了苏家。
他没有骑车，是猎豹开车送他来的。黑色的suv停在别墅门口，林北玄下了车，猎豹没有跟着进去，留在车里等着。
“林队，我几点来接您？”
“不知道。等我电话。”
“好。”
林北玄推开院门，走进院子。桂花树还在，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花圃里的菊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
苏倾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林北玄进来，她迎上来。
“来了？”
“嗯。”
“我爸在里面等着。”苏倾城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他今天下午查了很多东西，书房的门关了一下午。你别紧张，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在。”
林北玄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客厅。
苏国栋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比一年前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扛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要放下了。
他看到林北玄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北玄，好久不见。”
“苏叔。”
两人握了手。苏国栋的手很干燥，指节粗大，握力很足。
“坐吧。”
林北玄在苏国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苏倾城没有去旁边，直接坐在林北玄旁边，近得肩膀挨着肩膀。
苏国栋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王秀兰从厨房端出菜来，放在餐桌上。“先吃饭，边吃边聊。北玄，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谢谢王姨。”
“叫什么王姨，叫妈。”王秀兰笑着瞪了他一眼。
林北玄愣了一下，改口：“谢谢妈。”
王秀兰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回厨房继续端菜。
---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
菜很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王秀兰拿手的韭菜鸡蛋饺子。林北玄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排骨炖得很烂，骨头一抽就出来，肉香浓郁。
苏倾城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多吃点，你瘦了。”
“你也瘦了。”林北玄看着她。
“我减肥。”
“你不胖。”
苏倾城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苏国栋喝了一口汤，放下碗。他看着林北玄，沉默了几秒。
“北玄，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你父亲林正渊生前托付给我，让我在合适的时候说。”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苏国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旧，边角已经发黄，上面的字是用钢笔写的——“国栋兄亲启”。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林北玄认得那个字——林正渊的字。
“这封信是你父亲写的。他说，让你等三年。不是因为他想让你等，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来安排一些事。但他没等到三年。”
林北玄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信里写了什么？”苏倾城问。
苏国栋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整理措辞。
“北玄，捡你的那位林家老家主，叫林远山。他是你父亲林正渊的父亲。也就是说，他是你的爷爷。”
林北玄的手指攥紧了筷子。
“你四岁之前，你父亲林正渊和你母亲沈若棠带着你生活在帝都。后来出了变故——有人要害你们。你母亲被沈家关押。你父亲把你托付给一个可信的人，想让你先离开帝都。但那个人在路上出了事，你被人带走，扔在了路边，失忆了。”
“你父亲找了你很久，没找到。他以为你死了。”
“他不知道，你的爷爷林远山在省城路边捡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取名叫林北玄。你父亲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你爷爷没有告诉他。也许是不敢，也许是时机不对。”
苏倾城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林北玄的手。她的手很暖。
“你九岁那年，你爷爷去世了。二房把你赶出林家，送进了福利院。你父亲当时在哪里？在省城，但他不知道你在福利院。二房瞒着他，说你已经走了，离开了省城。”
林北玄的声音很轻。“后来呢？”
“后来你父亲查到了你的下落。但那时候你已经十七八岁了，正准备去巴黎。他想把你找回来，想告诉你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苏国栋的声音低下去。
“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年轻时执行过一项任务——金三角，捣毁贩毒集团。那次任务出了内鬼，七个人只活下来两个。你父亲受了重伤，命捡回来了，但身体彻底垮了。心脏的毛病，就是那次留下的。拖了好几年，最后还是没撑住。”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他只能给你留了一笔信托基金，等你十八岁的时候能用。他在信里写——‘北玄，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找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却没机会当面叫你一声儿子。’”
林北玄低下头。眼泪掉在桌上。
苏倾城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你父亲去世之前，把这封信交给我。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或者你主动问起，就把信给你。他还说，让你自己选——回帝都查清当年的真相，或者放下一切好好生活。他都不怪你。”
林北玄拿起那个信封，没有打开，放进了口袋。
“苏叔，谢谢您。”
“别谢我。谢你父亲。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王秀兰在旁边听着，眼眶红了，但没插嘴。她端起汤碗，给每个人又盛了一碗汤。
---
吃完饭，林北玄帮着王秀兰收拾了碗筷。
苏倾城坐在客厅里，捧着茶杯，看着林北玄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苏国栋坐在她旁边，低声说：“他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以前不爱说话，不爱跟人亲近。现在会笑了，会叫妈了。你改变了他。”
苏倾城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林北玄从厨房出来，擦干了手。
“苏叔，信我先拿回去看。看完之后，有些事可能还需要问您。”
“随时来。我这次回来，短期内不走了。”
“不走了？”苏倾城愣了一下。
“不走了。东南亚那边的生意处理完了。以后就在江海待着，陪陪你妈。”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谁要你陪？我一个人清静得很。”
苏国栋笑了，没接话。
---
晚上九点，林北玄出了苏家。
猎豹还在车里等着，手机屏幕亮着，在看什么。看到林北玄出来，他熄了屏幕，发动车子。
“林队，去哪？”
“回医馆。”
“苏叔跟您说了什么？”
“说了我父亲的事。捡我的老家主是我爷爷，林正渊是我亲生父亲。他一直在找我，找到的时候我已经要出国了，后来他病重，没来得及相认。”
猎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林队，您打算去帝都吗？”
“不知道。先看看信。”
车子驶出别墅区，上了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橘黄色的光在林北玄脸上明明灭灭。
手机震动了。书生的消息。
【林队，周铭德那边有动静了。】
【说。】
【他让人从康宁大药房买了十盒口服液，送到了省城的一家第三方检测机构。要求检测成分、含量、卫生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