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暗棋落子
一周后,试服第七天。
钱学义站在药厂的实验室里,面前是一排试管和一台高效液相色谱仪。屏幕上的数据密密麻麻,红色的曲线在跳动。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过去七天的全部数据——血压、心率、睡眠质量、精神状态,一百个人的记录,整整七百条。
他盯着屏幕,手在发抖。
林北玄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钱学义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钱老,怎么了?”
“林总,您看这个数据。”钱学义指着屏幕,声音有些发颤——睡眠质量改善率百分之七十八,血压稳定率百分之八十二,精神状态改善率百分之八十五,亚健康状态改善率百分之七十九。每一项都远超预期的百分之六十。
林北玄走近屏幕,一行一行地看。他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统计学参数,但最后一行字他看懂了——“综合有效率:81.3%”。
“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他问。
钱学义转过身,眼眶红了。“意味着我们的药,效果比市面上同类产品好了至少三成。市面上最好的同类产品,综合有效率不到百分之六十。我们百分之八十一。林总,我们成功了。”
林北玄看着屏幕,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数字背后是什么——是钱学义三个月的日夜调试,是钱朵朵每天十二小时的参数优化,是那批从柬国运来的五年份人参,是阮文雄在山谷里种了五年的药材。
“数据先不要公开。等十四天完整数据出来再说。”
“明白。”
林北玄转身要走,钱学义叫住他。
“林总,还有一件事。那五十瓶加了东西的样品,我做了分析。”
“结果呢?”
“乙二醇。浓度是百分之零点三。这个剂量,成年人喝一瓶不会死,但连续喝三天,肾脏会出问题。喝一周,肾衰竭。”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能检测出来吗?”
“能。但需要专业设备。普通消费者喝的时候只会觉得有点甜,比我们的产品甜。因为乙二醇本身是甜的。”
“甜的?”
“对。乙二醇有甜味,所以有些假酒里会掺这个。喝的人以为酒好,实际上是中毒。”
林北玄的拳头攥紧了。赵子豪不仅要害他,还要害那些无辜的消费者。
“那批样品,锁好了。以后有用。”
“锁在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和您知道。”
林北玄点了点头,走出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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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北玄回到医馆。
沈若棠坐在诊室里,面前放着一沓反馈表,正在整理数据。她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
“妈,今天的反馈收上来了?”
“收上来了。九十七个人反馈了,三个没联系上。”沈若棠抬起头,“北玄,你看这个。”
她指着其中一张表——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写的,字歪歪扭扭,但内容很清楚:“喝了七天,晚上能睡着了,以前要吃两片安眠药。谢谢林大夫。”
林北玄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沈若棠又翻出一张。“这个,四十二岁,男,程序员。说以前每天下午头疼,喝了七天,不疼了。”
再翻一张。“这个,五十五岁,女,高血压。说血压从一百五降到一百三,头晕的毛病好了。”
林北玄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之后把反馈表整齐地摞好。
“妈,您自己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沈若棠笑了。“我?我好多了。以前走几步就喘,现在能在院子里走十圈。”
“那就好。”
沈若棠看着他。“北玄,这么好的药,你打算卖多少钱?”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还没想好。”
“市面上的同类产品,一盒三十天的量,卖八百到一千二。”
“我知道。”
“你打算卖多少?”
林北玄想了想。“四百。”
沈若棠愣了一下。“四百?成本都不止吧?”
“成本三百左右。四百,赚一百。”
“那太便宜了。别人会以为你的药不好。”
林北玄看着她。“妈,我做这个药厂,不是为了赚钱。”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为了什么?”
“为了那些吃不起药的人。”
沈若棠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继续整理反馈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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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坤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没有戴金链子,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他的脸色比上次好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淡了一点。
“林北玄,赵子豪那边有动静了。”
林北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说。”
陈坤坐下来。“他今天下午去了康宁大药房,亲自去看货架。看到货卖得很好,很高兴,说‘再送一批,至少五百瓶’。”
“五百瓶?他哪来的五百瓶?之前从药厂扣的那批只有五十瓶。”
陈坤压低声音。“不是那批。赵子豪让人伪造了一批包装——标签、瓶子、盒子,跟你们的真品一模一样。里面灌的是廉价的养血安神糖浆,进价不到十块钱一瓶。他打算冒充北玄口服液,通过周家的药店卖出去。”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上周。他找了个小印刷厂,印了一批标签。瓶子是从网上买的,跟你们用的是同一家供应商。他以为没人知道,但小伍在仓库里看到了那些包装箱。”
“灌装呢?”
“在城东另一个仓库里,有一台小型灌装机。他雇了几个临时工,灌了三天,灌了五百瓶。”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赵子豪不仅要害他,还要偷他的品牌、偷他的市场。这已经不是报复,是赤裸裸的商业犯罪。
“那批假货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