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归途暗流
第二天清晨，林北玄和猎豹在药园挖了一整天的药材。
不是客气。是真的挖。
王德贵带着他们，从早上七点开始，一直挖到下午四点。人参、三七、天麻，每样挖了三大筐。皮卡装得满满当当，后轮胎都压瘪了一半。
“够了。”林北玄说。
“不够。”阮文雄站在旁边，摇了摇头，“你才挖了多少？不到十分之一。”
“这些够用半年了。”
“半年之后呢？”
“半年之后我再来。”
阮文雄看着他，笑了。“行。半年之后，我的药材又长了一批。你再来挖。”
林北玄点了点头，转身看着那辆皮卡。三十二个大筐，整整齐齐地码在车斗里，用防水布盖着，绳子绑得死死的。
“海运要多久？”
“一个星期。从西哈努克港出发，到江海港。报关手续我让人办，你不用担心。”
“多少钱？”
“我说了，免费。”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阮将军，我不喜欢欠人情。”
“那你救我的命，我是不是也欠你的？”
“不一样。”
“一样的。”阮文雄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医生，在柬国，命比钱值钱。你救了我的命，我还你药材。扯平了。”
林北玄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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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车队回到将军府。
林北玄进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一个双肩包就够了。他把换洗衣服塞进去，拉好拉链，放在床上。
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开了，阮文雄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很厚，至少有三十页纸。
“这是什么？”
“赵德明的资料。”阮文雄把信封递给他，“我让人查了三年，能查到的都在这了。收钱的记录、吃饭的照片、跟他有关系的人、他办过的事。都在里面。”
林北玄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第一页是赵德明的照片——五十多岁，国字脸，头发花白，穿着警服，表情很严肃。照片下面是一行字：赵德明，男，五十三岁，省城公安局副局长，分管经侦和刑侦。
他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赵德明的履历，从基层民警做起，一步步升到副局长。第三页是他收钱的记录——五百万，分三次，每次都在省城郊区别墅。第四页是照片——赵德明从一辆黑色轿车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这些证据，够了吗？”阮文雄问。
“够了。但我要的不是证据。”
“你要什么？”
“让他知道，有人盯着他。”
阮文雄看着他。“你想吓他？”
“不是吓。是让他收敛。”
阮文雄沉默了一下。“林医生，赵德明这种人，不会因为你盯着他就收敛。他只会因为你手里有证据才害怕。”
“那我就让他害怕。”
阮文雄笑了。“好。你比我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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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阮文雄在餐厅设宴送行。
菜比昨天多了一倍——烤乳猪、清蒸石斑、咖喱蟹、冬阴功汤，还有一大盘水果。阮文雄开了一瓶红酒，给林北玄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医生，敬你。”
“敬您。”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林医生，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做？”阮文雄问。
“先查赵德明。”
“怎么查？”
“按您给的资料查。先查他的钱从哪里来，再查他的关系网，最后查他办过的案子。”
“查到了呢？”
“看情况。”
阮文雄点了点头，夹了一块烤乳猪，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林医生，有件事，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告诉你。”
林北玄放下筷子。“什么事？”
“李文博。他不是沈万海的人。”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文博不是在帮沈万海做事。他是在利用沈万海。”
“利用他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查了两年，发现李文博跟沈万海的关系很奇怪。沈万海以为李文博是他的手下，但李文博做的很多事，沈万海都不知道。”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比如？”
“比如赵德明。沈万海不知道李文博跟赵德明有关系。沈万海以为赵德明是他自己的人，其实是李文博牵的线。”
“还有呢？”
“还有周家。周家在省城的关系网，有一半是李文博帮他们搭的。但沈万海不知道。”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阮将军，您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一直在查沈万海。查了三年，查到他手下有一个人不对劲。那个人就是李文博。”
“您查到他背后的靠山了吗？”
“没有。但我可以肯定——李文博背后有人。那个人比沈万海厉害得多。”
“谁？”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李文博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那个人。不是为沈万海，也不是为他自己。”
林北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红酒在嘴里转了一圈，有点涩。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帮过我。也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李文博坑。”
“您觉得他会坑我？”
“不是觉得。是肯定。”阮文雄看着他，“林医生，你在龙国做的事，李文博都知道。你的药厂、你的医馆、你的安保公司、你的女人、你的母亲。他都知道。”
林北玄的拳头紧了一下。
“他查过我？”
“查过。查了半年。你回江海的第一天，他就开始查你了。”
“谁让他查的？”
“他背后那个人。”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那个人是谁？”
阮文雄摇了摇头。“我说了，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在省城，很有钱，很有势。李文博做的所有事，都是那个人授意的。”
“包括沈万海？”
“包括沈万海。沈万海只是那个人手里的一颗棋子。用完了，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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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林北玄回到房间。
他坐在床边，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一页一页地翻。赵德明的资料很详细，连他儿子在哪个学校上学都查到了。但他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阮文雄最后那几句话。
李文博背后有人。那个人在省城，很有钱，很有势。沈万海只是一颗棋子。
他拿出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李文博背后有人。查。重点：省城，有钱有势，跟周家、沈万海、赵德明都有关系。】
三分钟后，书生回了一条。
【收到。三天。】
林北玄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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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北玄和猎豹离开了将军府。
阮文雄站在门口送他们，身后站着颂帕和阿努。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握了握林北玄的手。
“林医生，保重。”
“您也是。”
“药材一个星期到。你派人去江海港接。”
“好。”
“还有一件事。”阮文雄压低声音，“回去之后，小心李文博。他不是沈万海的人。他比沈万海危险一百倍。”
林北玄看着他。“您昨天说过了。”
“再说一遍。怕你忘了。”
“不会忘。”
林北玄上了车，猎豹发动车子，驶出将军府。
阮文雄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尘土里，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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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上了机场高速，车速很快。
猎豹开着车，林北玄坐在后座，闭着眼睛。
“林队，阮将军跟您说了什么？”猎豹问。
“说李文博。”
“李文博怎么了？”
“他不是沈万海的人。他背后有人。”
猎豹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谁？”
“不知道。阮文雄也不知道。”
“那怎么办？”
“查。”
猎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查得到吗？”
“查得到。只要他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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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从柬国首都机场起飞，飞往大象国。
林北玄坐在靠窗的位置，猎豹坐在他旁边。飞机升空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柬国的土地在阳光下一片绿色，河流像银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穿过田野。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过阮文雄说的每一句话。
“李文博不是沈万海的人。”
“他比沈万海危险一百倍。”
“那个人在省城，很有钱，很有势。”
“沈万海只是一颗棋子。”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他需要把它们拼在一起，才能看到全貌。
但还缺几块。
最大的那块——李文博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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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大象国机场。
转机要等三个小时。林北玄和猎豹在候机厅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猎豹去买了两个三明治和两瓶水，递给林北玄一个。
“林队，吃点。”
林北玄接过来，咬了一口。还是冷的，还是咸的。但他这次吃完了。
手机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