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聚贤夜话

医生看着他。“什么牌？”

“三个人的把柄。他握住了，就能控制药监局。”

医生沉默了一下。“林队，您什么时候查的？”

“书生查的。”

“您早就准备好了？”

“对。去见一个人之前，要先把他的底摸清楚。”

医生看着他，笑了。“林队，您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后手。”

“不是后手。是准备。”

两个人上了车，医生开车，林北玄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巷子，上了主路。省城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拉成一条条线，然后消失。

“林队，药厂的设备，您打算从哪买？”医生问。

“进口。龙国的设备，精度不够。”

“进口要批文。”

“批文有了。药厂的批文下来之后，进口设备的批文就好办了。”

医生点了点头。“那厂房呢？明天我去谈？”

“去。价格谈不下来就加钱。不要浪费时间。”

“明白。”

车子驶回江海市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北玄下了车，走进医馆。赵志远在诊台后面坐着，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人已经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林北玄没有叫醒他，走进后院。

沈若棠屋里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妈，睡了没？”

“没。进来。”

林北玄推门进去。沈若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针灸甲乙经》。她抬起头，看着他。

“回来了？”

“回来了。”

“吃饭了吗？”

“吃了。在省城吃的。”

沈若棠点了点头。“谈得怎么样？”

“批文一个月内能下来。”

沈若棠看着他。“你又要忙了。”

“嗯。”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北玄，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每天忙着做生意，忙着应酬，忙着见人。他说，等他忙完了，就回来陪我。他忙了一辈子，也没忙完。”

林北玄没说话。

“我不是不让你忙。我是让你记得——家里有人等你。”

林北玄看着她。“妈，我记得。”

沈若棠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北玄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沈若棠的声音。

“北玄。”

他停下来。

“那张照片，你带走了？”

“带了。”

“放在哪了？”

“抽屉里。诊台的抽屉。”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收好。别丢了。”

“不会。”

他走了。

第二天早上，林北玄刚到诊台后面坐下，手机就响了。

老首长。

“夜鹰，沈万海带回来一个人，你知道吗？”

“知道。柬国人，四十多岁，穿军装。”

“那个人叫颂帕，是阮文雄的副官。阮文雄派他来龙国，说是协助沈万海查截货的事，实际上是来盯着沈万海的。”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龙渊行动组的人盯上了他。他在省城机场入境的时候，我们的人就注意到了。”

“他住哪？”

“沈万海的别墅。跟李文博住一起。”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老首长，阮文雄派这个人来，不只是盯着沈万海。”

“那是什么？”

“是棋子。阮文雄在沈万海身边放了一颗棋子。这颗棋子，以后可以用。”

老首长沉默了一下。“夜鹰，你跟阮文雄的关系，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他欠我一条命。我欠他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现在不能说。”

老首长沉默了很久。“行。你小心。有事打电话。”

“好。”

林北玄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赵志远端着一碗药从后面出来，放在他面前。

“林大夫，您的药。”

林北玄看着那碗药。“我没病。”

“阿姨说——”

“我知道。”林北玄端起来，喝了一口。苦。他皱了皱眉，继续喝，一口一口地喝完。

赵志远看着他，没敢笑。

林北玄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门口。

阳光很好，老街上人来人往。对面仁和堂的卷帘门还关着，上面落了一层灰。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诊台后面，坐下来。

今天第一个病人已经来了。是个老大爷，咳嗽。林北玄把了脉，看了舌苔，开了方子。

“您这咳嗽，是肺热。吃三天药，就好了。”

老大爷接过方子，走了。

林北玄坐在诊台后面，看着门口。阳光照进来，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

他在想那个柬国人。颂帕。阮文雄的副官。

阮文雄派他来龙国，真的是来盯着沈万海的吗？还是来盯着自己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颗棋子，用得好，是刀。用不好，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