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旧人归来
手机亮了。书生。
“林队，老首长找您了？”
“找了。”
“您答应了？”
“答应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林队，有件事我得跟您坦白——”
“我知道。你是上面的人。”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您不生气？”
“不生气。你帮了我五年，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不管你是谁的，你都是我的兄弟。”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书生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点哽咽。“林队，谢谢。”
“别谢我。干活。”
“明白。”
林北玄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老街很安静。那辆黑色奥迪还停在梧桐树下，车里的人在抽烟，烟头的火光一闪一闪。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后院。
沈若棠屋里的灯还亮着。他敲了敲门。
“妈，睡了没？”
“没。进来。”
林北玄推门进去。沈若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那本《针灸甲乙经》。她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跟您说说话。”
沈若棠放下书，拍了拍床边。“坐。”
林北玄坐下来。
“妈，我想开一家医药集团。”
沈若棠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更多人看得起病。”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你父亲当年也想做生意。他想把林家做大，做成全国最大的家族企业。但他没做成。”
“为什么？”
“因为他太急了。他想一步登天，结果摔得很惨。”沈若棠看着他，“你比他稳。你不会摔。”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等，什么时候该动。你父亲不知道。”
林北玄没说话。
沈若棠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北玄，不管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林北玄看着她的手。骨节突出，皮肤粗糙，指甲剪得很短。他握紧了。
“妈，谢谢。”
“谢什么？我是你妈。”
林北玄没说话。两个人坐在床边，握着彼此的手，谁都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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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北玄已经在诊台后面坐着了。赵志远在扫地，扫到门口，停下来，看着外面。
“林大夫，今天天气真好。”
林北玄没理他。
手机响了。周铭德。
“林北玄，你昨天找刘主任的事，我帮你办好了。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林北玄坐在诊台后面，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翻书生的资料。“我在找一个人。”
“陈思思？”
“您怎么知道？”
“省城是我的地盘，什么事都瞒不过我。”周铭德的声音沉下来，“林北玄，李文博不好对付。他背后是沈万海。你动他，沈万海一定会反击。”
“我知道。”
“那你还——”
“我没有动他。我只是在找他的把柄。”
周铭德沉默了一下。“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李文博的秘书。陈思思。”
“查她什么？”
“查她每天干什么，跟什么人接触。我要知道她的弱点。”
周铭德笑了一下。“你这是在玩火。”
“火已经烧起来了。我只是在找灭火器。”
“行。我帮你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查到什么，不要一个人动手。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好。”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赵志远从后面端着一碗药出来，放在他面前。
“林大夫，您的药。”
“我没病。”
“阿姨说您最近太累了，让您喝点补药。”
林北玄看着那碗药，端起来，喝了一口。苦。他皱了皱眉，继续喝，一口一口地喝完。
赵志远看着他，笑了。“林大夫，您怕苦？”
林北玄看了他一眼。“不怕。”
“那您皱眉干什么？”
“药烫。”
赵志远没再说什么，端着空碗走了。林北玄坐在诊台后面，拿出手机，给猎豹发了一条消息。
“猎豹，沈万海别墅里那六个人，还在吗？”
“在。城东酒店，没走。”
“盯紧了。他们一动，马上告诉我。”
“明白。”
林北玄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门口。
阳光很好，老街上人来人往。对面仁和堂的卷帘门还关着，上面落了一层灰。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诊台后面，坐下来。
今天第一个病人已经来了。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腿疼。赵志远扶着她走进来，在诊台对面坐下。
林北玄把了脉，看了舌苔，开了方子。
“您这腿，是风湿。吃半个月药，能好一些。但根治不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知道。老了，不中用了。”
林北玄看着她，沉默了一下。“阿姨，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种药，能让您的腿不疼了，您愿意花多少钱？”
老太太愣了一下。“多少钱？多少钱都愿意。疼起来要命。”
林北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开好方子，递给赵志远。赵志远去抓药了。老太太坐在诊台对面，看着林北玄。
“林大夫，您刚才问那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药抓好了，老太太走了。林北玄坐在诊台后面，看着门口。
他在想刚才那个问题。如果有一种药，能让风湿病人的腿不疼了，他们愿意花多少钱？风湿病、关节炎、高血压、糖尿病——这些慢性病，困扰着几亿人。如果他能做出好药，他就能救几亿人。
但做药，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技术。他有钱——瑞士银行里有几十亿。他有人——医生陈明远是军医出身，懂西医。他有技术——中医的古方，他脑子里有几百个。
他只缺一样东西——一个开始。
他拿起手机，给医生发了一条消息。
“医生，你在哪？”
医生的消息很快回来：“省城。诊所里。林队，什么事？”
“我想开一家药厂。”
那边沉默了一下。“林队，您认真的？”
“认真的。”
“做中药？”
“中药、西药、中成药。都做。”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林队，开药厂不是小事。需要批文、需要厂房、需要设备、需要人。您一个人做不了。”
“不是一个人。我有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医生的消息来了：“林队，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您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