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反弹
汤圆吃到一半，林北玄的手机震了。
他放下碗，看了一眼屏幕——猎豹。这个时间点打电话，不是好事。
“林队，沈万海的别墅里多了六个人。”
林北玄放下碗。“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小时前。两辆商务车，直接开进别墅车库。车牌是省城的。我让人查了，车是租的，租车公司登记的身份证都是假的。”
“人是什么来路？”
“看不清楚。窗帘全拉上了。但从身形和走路姿势看，不像普通保镖。步伐太整齐了，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继续盯着。不要靠近。”
“明白。”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台阶上。苏倾城看着他，沈若棠也看着他。
“出事了？”苏倾城问。
“没事。”林北玄端起碗，继续吃汤圆。
苏倾城没再问，但她知道，肯定有事。林北玄这个人，越是没事的样子，越是有事。
---
吃完汤圆，苏倾城站起来收拾碗筷。沈若棠拉住她的手。
“倾城，你回去休息。我来洗。”
“妈，您身体还没好——”
“洗个碗累不死。”沈若棠站起来，拿过她手里的碗，走进厨房。
后院里只剩下林北玄和苏倾城两个人。月光照在桂花树上，花瓣落了一地。
“林北玄。”苏倾城看着他，“那六个人，是冲你来的？”
“不知道。”
“你骗我。”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他们会来找我。如果不是，他们会去找别人。”
苏倾城的手攥紧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动。”
苏倾城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每次都等别人先动。万一别人动的时候，你来不及反应呢？”
林北玄看着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我一直在准备。”
苏倾城没再说话。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林北玄。”
“嗯。”
“你答应过我妈，活着回来。”
“我记得。”
“记得就好。”她走了。
林北玄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月光。手机又震了。不是猎豹，是书生。
【林队，那六个人的身份查到了。退役特种兵，来自同一个部队。三年前退役，被一家安保公司录用。那家安保公司的法人，是沈万海在柬埔寨的合作伙伴。】
林北玄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退役特种兵。六个人。沈万海要动真格的了。
他想了想，给猎豹发了一条消息：【你那边有多少人？】
【目前在江海市的，八个。都是退伍兵，能打。】
【够吗？】
【对付六个，够了。但如果有枪，不够。】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沈万海的人，一定有枪。
他拿起手机，翻到顾北辰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林大夫？”顾北辰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已经睡了。
“顾总，打扰了。沈万海那边来了六个人，退役特种兵，可能有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说过帮我挡三个月。”
“我说的是挡沈万海本人，不是挡他的人。”
“有区别吗？”
顾北辰又沉默了一下。“你想让我跟沈万海说，让他把人撤走？”
“不是撤走。是让他知道，动我之前，得先过你这一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林大夫，你这是在利用我。”
“我在让你还人情。”
“什么意思？”
“你欠我一条命。我让你还了这个人情，以后我们两清。”
顾北辰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北玄以为他挂了。
“好。”顾北辰的声音很沉，“明天早上，沈万海会收到我的电话。但林大夫，你要想清楚——我帮你挡了这一次，下次呢？下下次呢？”
“下次我自己来。”
“行。”
电话挂了。
林北玄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进屋里。
---
第二天早上，医馆刚开门，赵志远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林大夫！林大夫！外面来了好多人！”
林北玄从诊台后面站起来，走到门口。
老街对面的梧桐树下，停着两辆黑色的商务车。车旁边站着六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夹克、黑色裤子，站姿笔直，双手垂在身侧。他们没戴口罩，没戴墨镜，就那么站着，看着医馆这边。
街上的人经过，都绕道走。没人敢靠近。
猎豹从早餐店走出来，走到林北玄身边。
“林队，就是他们。凌晨四点就到了，一直站在那儿。”
“站了多久？”
“三个小时。”
林北玄看着那六个人。“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不动，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这是下马威。”
“下马威？”
“沈万海在告诉我——他的人已经到了，随时可以动手。但他不动，他要让我害怕。”
猎豹看着他。“您怕吗？”
林北玄没回答。他转身走回医馆，坐下来，继续给病人看病。
今天第一个病人是个老大爷，腰疼。林北玄把了脉，开了方子，让赵志远去抓药。老大爷走到门口，看到对面那六个人，愣了一下，又退回来了。
“林大夫，外面那些人……”
“没事。您走您的。”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快步走了。
---
上午十点，苏倾城来了。
她看到对面那六个人，脸色变了。但她没说什么，走进医馆，在诊台旁边坐下来。
“他们站了多久了？”
“六个小时。”林北玄头都没抬。
“你不怕？”
“怕有用吗？”
苏倾城没说话。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谁。然后放下手机，看着林北玄。
“我让公司的保安部调几个人过来。”
“不用。”
“为什么？”
“你的人来了，打不过他们。”
苏倾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林北玄正要说话，手机响了。顾北辰。
“林大夫，我跟沈万海说了。”
“他怎么说？”
“他说，人可以撤，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你亲自去他的别墅，跟他谈。”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谈什么？”
“没说。但林大夫，我劝你别去。沈万海这个人，说话不算数。”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如果我不去呢？”
“那他就不会撤人。这六个人，会一直在你医馆门口站着。站一天，站两天，站一个月。你开不了门，做不了生意。你的病人不敢来，你的邻居不敢靠近。他会让你在江海市待不下去。”
林北玄没说话。
“林大夫，这是他的战术。不打你，不骂你，就这么耗着你。你耗不起。”
“我知道。”
林北玄挂了电话，看着诊台上的那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
苏倾城看着他。“顾北辰说什么？”
“沈万海要我去他的别墅谈。”
“不能去。”
“我知道。”
“那你怎么回他？”
林北玄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对面那六个人。他们也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诊台后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