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设局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周铭德周总。周总虽然不是我们纺织服装行业的人，但一直关心支持我们行业的发展。今晚，他也来到了现场。周总，请您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周铭德站起来，朝四周点了点头。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李国良继续说：“周总旁边那位年轻人，是周总的朋友。年轻人，也站起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林北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国良会点他。
周铭德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林北玄站起来。
“这位是林北玄林总，做服装设计的。”李国良的声音很热情，“年轻有为，大家多关照。”
掌声稀稀拉拉的。林北玄坐下去，看了一眼李国良——李国良正看着他，笑容满面，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林北玄突然明白了。李国良知道他是谁。李国良知道他就是倾城服饰的老板娘——不，老板的女婿。李国良在试探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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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正式开始。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杯一杯地喝。
林北玄没怎么吃，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了。
李国良端着酒杯，从主桌走过来，一桌一桌地敬酒。他走到周铭德这一桌的时候，停下来，笑着举起杯子。
“周总，我敬你。”
周铭德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李会长客气了。”
李国良喝了一口，然后转向林北玄。“林总，我也敬你。年轻人，不容易。”
林北玄站起来，端起茶杯。“李会长，我不喝酒，以茶代酒。”
“不喝酒？”李国良笑了，“年轻人不喝酒，怎么做生意？”
“喝茶也能做生意。”
李国良看着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举起酒杯，跟林北玄的茶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然后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林总，倾城服饰的苏总，跟你是什么关系？”
林北玄看着他。“她是我妻子。”
李国良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一下。“哦？苏总年轻有为，林总有福气。”
“谢谢。”
李国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周铭德看着林北玄。“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跟苏倾城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说的？”
“实话。”
周铭德沉默了一下。“他知道你是谁了。你要小心。”
林北玄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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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进行到一半，李国良又过来了。
这次不是敬酒，是来坐的。他在林北玄旁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
“林总，我跟你说句实话。”
林北玄看着他。
“倾城服饰的供应链，是我让人断的。”李国良吐出一口烟，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是我跟你过不去，是我儿子让我做的。李文博，你认识吧？”
“不认识。”
“他认识你。他说你在沈家得罪了沈万海。沈万海是他的老板，他不能让倾城服饰好过。”
林北玄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录音？”
李国良笑了。“你录。录了也没用。我没说违法的事，我只是说断供应链。供应链，想跟谁合作就跟谁合作，不违法。”
林北玄没说话。
李国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掐灭了烟。“林总，我劝你一句——别跟沈万海斗。你斗不过他。”
“我没跟他斗。”
“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保护我妻子。”
李国良沉默了一下。“你妻子的事，我管不了。但我儿子的事，我管得了。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别怪我。”
林北玄看着他。“我不怪你。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林北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李国良面前。
李国良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屏幕上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从李国良的离岸公司，转到了省城工信局副局长亲属的账户上。金额、时间、账户名，清清楚楚。
“你……”李国良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从容不迫的调子，变得有点紧，“你怎么搞到这些的？”
“我有我的办法。”林北玄把手机收起来，“李会长，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什么交易？”
“你恢复倾城服饰的供应链。这些东西，就不会出现在公安局。”
李国良看着他，看了很久。“如果我不恢复呢？”
“那你就赌一把。赌我敢不敢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李国良没说话。
“李会长，你在省城做了二十年生意，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为了一个沈万海，值得吗？”
李国良的额头开始冒汗。
“沈万海给你儿子多少钱？”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一年五百万？一千万？你儿子在沈万海手下干了几年，攒了多少钱？够不够买你二十年的生意？”
李国良站起来。“你等一下。”
他走到角落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很低，林北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能看出，他在跟儿子吵架。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铁青。
“供应链的事，我会恢复。但你需要给我三天时间。”
“一天。”
“两天。”
“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倾城服饰的供应商恢复供货。”
李国良看着他，咬了咬牙。“好。”
他转身走了。
周铭德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你给他看了什么？”
“他的把柄。”
周铭德笑了。“你这个人，比我当年还狠。”
林北玄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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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北玄跟周铭德道了别，一个人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站在门口，看着省城的夜景——高楼林立，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手机亮了。苏倾城。
【怎么样？】
【解决了。明天供应商恢复供货。】
那边沉默了一下。【你怎么做到的？】
【回去告诉你。】
【你每次都说回去告诉我。】
林北玄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
【好。我等你。妈做了宵夜。】
林北玄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上了车，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子上了高速，往江海市的方向开。窗外是黑夜，远处有星星，不是很亮，但能看见。
两个小时后，他回到江海市，回到医馆。
后院的灯还亮着。沈若棠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一碗汤圆。苏倾城坐在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
林北玄走进来，看到那两碗汤圆，愣了一下。
“妈，您做的？”
沈若棠点了点头。“尝尝。”
林北玄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个。黑芝麻馅的，很甜。
“好吃。”
沈若棠笑了。
苏倾城看着他，也笑了。
三个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吃完了这碗汤圆。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桂花树上，照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