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明暗之间

他穿着便装，戴着一副墨镜，走进医馆的时候，赵志远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扎针。方局长看了一眼，走到诊台前面，坐下来。

“林大夫在吗？”

赵志远看了他一眼。“林大夫在后院。您哪位？”

“你告诉他，姓方的找他。”

赵志远犹豫了一下，去后院叫林北玄。

林北玄走出来，看到方局长，愣了一下。然后对赵志远说：“去倒茶。”

赵志远去倒茶了。方局长摘下墨镜，看着林北玄。

“林大夫，我是来道歉的。”

林北玄看着他，没说话。

“省里叫停倾城服饰上市审批的事，是我的决定。但这不是我的本意。”方局长的声音很低，“有人给我打了招呼。那个人，你认识。”

“沈万海。”

方局长点了点头。“他跟我说，只要卡住倾城服饰的上市，他就在江海市投资五十个亿。五十个亿，能解决三千个就业岗位，能带动上下游一百多家企业。”

“所以你答应了。”

方局长沉默了一下。“林大夫，我不是来为自己辩解的。我是来告诉你，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沈万海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我不知道。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方局长，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江海市的事，就是我的事。’”方局长看着他，“他不是在求我，他是在收买我。他知道我缺什么。”

林北玄看着他。“你缺什么？”

方局长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戴上墨镜。

“林大夫，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沈万海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他不是来做生意的，他是来占地盘的。江海市、倾城服饰、你，都是他的地盘。”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那个上市审批，我会重新考虑。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不想被沈万海绑上他的船。”

他走了。

林北玄坐在诊台后面，看着门口。阳光照进来，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

赵志远端着茶从后面出来，看到方局长已经走了，愣了一下。“林大夫，茶……”

“自己喝。”

赵志远端着茶，不知道该喝还是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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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猎豹来了。

他带了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文章，放在诊台上。“林队，这篇文章的源头查到了。是一个省城的网络推手公司操作的，老板叫马明远。书生查了马明远的银行流水，三天前，他的账户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账方是一家离岸公司，和沈万海在东南亚的公司有关联。”

林北玄看着那篇文章，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马明远人在哪？”

“省城。书生已经找到他的地址了。”

“明天我去省城。”

猎豹愣了一下。“林队，您去省城干什么？”

“见见这个马明远。”

“我陪您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

猎豹犹豫了一下。“林队，马明远这个人，我查过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手底下有一帮人。您一个人去……”

“他不会动我。”林北玄打断他，“他是做生意的，不是杀手。他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猎豹还是不太放心，但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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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北玄一个人坐在诊台后面。

医馆的门关了，灯还亮着。他在看方局长的那些话——“他不是来做生意的，他是来占地盘的。”

沈万海确实不是在跟林北玄个人过不去。他在跟整个江海市过不去。他要的是控制权，是话语权，是让所有人知道他沈万海回来了，江南还是他的地盘。

林北玄只是一个棋子。一个不小心挡了他路的棋子。

但林北玄不这么想。他不是棋子。他是下棋的人。

他拿起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马明远的地址发给我。】

一分钟后，书生的消息来了：【省城，湖滨区，翠湖花园8栋302。林队，您要去找他？】

【明天。】

【我陪您去。】

【不用。你把他的资料准备好就行。】

【明白。】

林北玄放下手机，站起来，关了灯。

医馆里黑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上有光。

他走出医馆，锁上门，站在门口。老街很安静，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那辆黑色奥迪还停在梧桐树下，车里有人在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顾北辰的人还在。一天都没断过。

林北玄看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明天，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