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明暗之间

沈若棠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因为我想看看他的反应。”

“什么反应？”

“他忍了。”林北玄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没给他面子，他忍了。这种人，比当场翻脸的更难对付。但我知道了该怎么对付他。”

沈若棠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心，也有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北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

“你刚来苏家的时候，话很少。倾城跟我说过，你一天说不了十句话。别人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多一个字。”沈若棠的声音很轻，“现在你变了。你会解释了，会说这么多了。”

林北玄没说话。

“是倾城改变了你，还是你自己想通了？”

林北玄想了很久。“都有。”

沈若棠点了点头。“你父亲当年就是话太少了。他心里有话，不说。他心里有事，也不说。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乎，其实他在乎得要命。”她停了一下，“你不要学他。”

“妈，我知道了。”

沈若棠没再说什么。她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

林北玄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那棵桂花树。叶子已经开始落了，金黄色的花瓣铺了一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

他在想母亲说的话。他确实变了。三个月前，他不会说这么多话。三个月前，他不会跟任何人解释任何事。三个月前，他甚至不会坐下来跟母亲聊天。

是苏倾城改变了他。是周铭德改变了他。是猎豹、书生、赵志远——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他的生活，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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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苏倾城从省城回来了。

她直接来了医馆，脸色不太好。林北玄正在后院碾药，看到她走进来，放下药碾子。

“怎么了？”

“上市审批被叫停了。”苏倾城在台阶上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省里说我们的材料有问题，需要补充。但我知道，材料没问题。是有人在后面使绊子。”

“方局长？”

苏倾城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沈万海见了他。猎豹查到的。”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方局长是审批的关键人物。他卡住了，我们的上市计划至少要推迟两个月。”

“两个月？”

“最少两个月。”苏倾城看着他，“沈万海要的就是这个。他要拖过三个月。三个月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北玄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后院门口，看着医馆的方向。赵志远在诊台后面坐着，面前站着一个老大爷——腰疼的，赵志远正在给他扎针。手有点抖，但针扎对了位置。

“倾城。”

“嗯。”

“如果上市走不通，还有别的路吗？”

苏倾城想了一下。“有。借壳上市。但需要找一家合适的上市公司，谈判、并购、重组，至少也要半年。”

“半年太久了。”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万海不只是卡住了你的上市。”林北玄说，“他还在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林北玄拿出手机，翻到书生发来的一条消息，递给苏倾城。

苏倾城看了一眼——是一份网络舆情报告。标题写着：《江海市赘婿林北玄的“金三角往事”》。

内容是一篇文章，发在省城的一个论坛上，阅读量已经过了十万。文章里说林北玄在金三角参与非法活动，与当地武装势力勾结，涉嫌走私、贩毒、洗钱。文章没有直接点名，但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他。

“这篇文章是昨天下午发出来的。”林北玄说，“到今天上午，已经转了十几个平台。有人在推。”

苏倾城的脸色变了。“这是造谣。”

“是造谣。但造谣的人很聪明，每一条信息都是真的，只是组合的方式不对。我在金三角确实待过，确实认识当地武装势力。但参与非法活动、走私、贩毒、洗钱——这些都是假的。”

“有人会信。”

“对。有人会信。”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沈万海要的不是让所有人信，只要有一部分人信就够了。我的病人、你的客户、倾城服饰的合作伙伴——只要他们心里有了疙瘩，就够了。”

苏倾城站起来。“我去找律师。”

“没用的。文章没有直接点名，告不了。”

“那怎么办？”

林北玄看着她。“不怎么办。让他发。”

苏倾城愣了一下。“让他发？”

“他发得越多，破绽就越大。这些文章的背后是谁在操作，书生已经在查了。查到源头，我们就有了反击的武器。”

苏倾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说这么多话，也不会跟人商量。你会一个人把事情做了，然后告诉别人结果。”

林北玄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教我的。”

苏倾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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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医馆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方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