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姜若雪乞讨记：这馒头真硬

海城的冬天，湿冷刺骨。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生疼。

姜若雪蜷缩在天桥底下，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捡来的、缺了一条腿的布娃娃，试图从这块破布上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她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头晕眼花。

曾经那个非顶级餐厅不去、连喝水都要指定法国进口依云的女首富，如今却为了一个发硬的馒头，可以跟野狗抢得头破血流。

“好饿……好饿……”

姜若雪喃喃自语，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街对面那家包子铺升腾起的热气。

那白花花、热腾腾的肉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像一只只小手，挠着她早已空空如也的肠胃。

她咽了口唾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那片温暖的光源走去。

“老板……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姜若雪跪在包子铺门口，伸出那双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满是污垢的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拉扯破风箱。

周围的路人纷纷驻足，对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乞丐指指点点。

“这不是那个……姜若雪吗？”

“天哪！真的是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活该！这种毒妇，就该饿死在街头！”

闪光灯亮起，手机镜头对准了她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姜若雪对此毫无知觉。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笼屉里冒着热气的包子。

包子铺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她可怜，叹了口气，从案板上拿起一个昨天剩下、已经发硬了的冷馒头，扔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拿去吧，别在这儿影响我做生意。”

那动作，就像是在施舍一只流浪狗。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然而，姜若雪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捡起那个沾满了灰尘的冷馒头，紧紧地抱在怀里，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她并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举起馒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痴痴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天真得像个孩子，却又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老公，你看。”

她献宝似的把馒头举到眼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我给你做的晚餐哦。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是……但是这是我亲手做的，里面有我的……爱。”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馒头掰成两半。

一半，她塞进了怀里那个布娃娃的嘴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真正的婴儿。

“思思乖，先吃。爸爸工作累了，要多吃点。”

另一半，她自己塞进嘴里，费力地咀嚼着。

馒头又冷又硬，硌得她牙龈生疼，难以下咽。

可她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人间最美味的珍馐。

吃着吃着，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以前。

想起了那个男人，每天晚上都会为她准备好热气腾腾的夜宵，然后眼巴巴地等着她回家。

可她呢？

她不是嫌弃饭菜凉了，就是嫌弃他做的东西没品位，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倒进垃圾桶。

原来，被她亲手倒掉的，不仅仅是饭菜。

还有那个男人，捧在手心里、滚烫的真心。

“呜呜呜……”

姜若雪抱着布娃娃，坐在冰冷的街边，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也不知道谁能听见。

“喂！干什么的！起来起来！”

就在这时，两名穿着制服的城管走了过来，一脸嫌弃地用手里的棍子捅了捅她的胳膊。

“影响市容！赶紧走！别在这儿装疯卖傻！”

“这里不是你家，要饭去别的地方要去！”

姜若雪被推得一个趔趄，怀里的馒头滚落在地，沾满了泥水。

她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上去就要抢回来。

“我的！那是我的！是我给老公做的晚饭！”

“滚开！疯婆子！”

城管一脚将她踹开，那半个馒头被踩得粉碎，和地上的泥水混在了一起。

姜若雪呆呆地看着那滩污秽，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不再哭，也不再闹。

她只是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迈着蹒跚的步子，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这个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