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是来开家长会的，不是来相亲的

她头发油腻地打着结，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身上那件曾经名贵的白色连衣裙，此刻已经变成了灰色，上面沾满了各种菜叶和污渍，破破烂烂，衣不蔽体。

她似乎掏到了什么宝贝，欣喜地举了起来。

那是一个被人吃剩下、已经发硬了的半个馒头。

女人如获至宝，不顾上面沾着的污垢，直接塞进了嘴里，狼吞虎咽地咀嚼着，仿佛那是人间最美味的珍馐。

吃着吃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那点馒头揣进怀里，然后从旁边捡起一个脏兮兮的、缺了一条腿的布娃娃，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思思乖……不哭……妈妈给你留了好吃的……”

她的声音沙哑难听，眼神涣散，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而幸福的笑容，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破烂的布娃娃，而是整个世界。

“……据悉，该女子姓姜，曾是海城知名的企业家。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导致公司破产，加之情感纠纷，精神受到巨大刺激……”

女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但秦枭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屏幕上那张虽然脏乱不堪，却依然能看出几分熟悉轮廓的脸上。

那张脸，曾经高傲，曾经冷艳，曾经让他爱过，也让他恨过。

姜若雪。

……

客厅里，一片死寂。

秦枭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遥控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电视屏幕上，那段触目惊心的新闻已经播完，开始播放起了轻松欢快的广告。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这滑稽的广告词，在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秦枭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缓缓抬起手，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黑了下去，也隔绝了那个女人的疯癫与不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盘旋，却带不走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了。

他以为自己对那个女人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只剩下厌恶和漠然。

可当他亲眼看到，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女人，如今真的像条流浪狗一样在垃圾堆里刨食时。

他的心里，为什么会有一丝……不忍？

“呵。”

秦枭自嘲地笑了一声。

秦枭啊秦枭，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这是她自找的。

是她咎由自取。

是她应得的下场。

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他掐灭烟头，将那点残存的、不该有的情绪，连同烟蒂一起，狠狠地碾碎在烟灰缸里。

“姐夫，吃饭啦！”

姜若雨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带着几分雀跃，“今晚我亲自下厨！做了你最爱吃的……碳烤排骨！”

秦枭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那股熟悉的焦糊味，嘴角抽了抽，但心里的那点阴霾，却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算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的他，有思思，有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姨子，还有一屋子的鸡飞狗跳。

这就够了。

“来了。”

秦枭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那片属于他的、温暖的人间烟火。

至于那个远在海城的疯女人……

就让她在自己亲手制造的地狱里，慢慢煎熬吧。

“姐夫，你快尝尝！我跟你说，我这次可是严格按照菜谱来的，火候都掐着秒呢！”

姜若雨夹起一块黑得像煤炭一样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往秦枭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