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林远

周雄看了他一眼。

“打不过就回去。”他说，语气很平淡。“挖矿也能活着。”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开始。”周雄说。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那个眼神很亮的年轻人。

他走到场子中间，看着对面那个拿棍子的人。

那人比他还高半个头，膀大腰圆，手里的棍子有胳膊粗。

“来。”那人说。

年轻人冲上去。

他很快，像一头小豹子。躲过第一棍，第二棍，第三棍——然后被第四棍扫中腿，摔倒在地。

那人停下手。

年轻人爬起来，腿有点瘸，但他又站直了。

“再来。”他说。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

他冲上去，这次没留手。三分钟后，年轻人躺在地上，浑身是伤，但还睁着眼，还喘着气。

周雄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叫什么？”

“石头。”年轻人说，声音沙哑。

周雄点点头。

“过。”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撑过去了，有人没撑过去。撑过去的站在一边，没撑过去的低着头，被带回了矿洞。

轮到林渊的时候，已经过了七八个人。

他走到场子中间。

对面换了一个人——还是那种膀大腰圆的，手里拿着棍子。

林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冲过来，一棍抡下。

林渊侧身，躲过。

又一棍。

再躲。

第三棍，第四棍，第五棍……

林渊一直在躲。

不是那种狼狈的躲，是那种刚刚好的躲。每次棍子落下来，他都刚好让开，不多不少，刚好让棍子擦着他的衣服过去。

那人越打越快，越打越急。

三分钟到了。

那人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林渊。

林渊站在那里，额头上有一点汗，但呼吸很稳。

周雄走过来。

他看着林渊，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叫什么？”

林渊默了默。

“林远。”他说。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名字。林渊，林远。一字之差，意思全变。

周雄点点头。

“练过？”

林渊又默了默。

“不记得。醒来的时候就在坑里，什么都不记得。但打架的时候，身体自己会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默默地想着——“善诱之灵”。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一根弦被拨动，发出无声的震颤。

周雄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慢慢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相信，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天然的认同感。像这人说的话，本来就该是真的。

“失忆？”周雄问。

林渊点点头。

“在坑里醒来，旁边有一辆摩托车。别的不记得。”

周雄默了默。

然后他点点头。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