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周明远愣了一下。

用意念？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着“脱下来”，想着这身甲从身上离开，想着自己回到刚才穿着夹克的样子——

甲动了。

不是一片一片剥落那种动，是整体松开。

胸口的蓝光闪了一下，然后熄灭。

全身的甲片在同一瞬间微微扩张，原本严丝合缝的拼接处松开细密的缝隙。

然后，整身甲从周明远身上撑起来——不是掉下来，是撑起来，悬空半寸。

下一秒，甲片开始收拢。

和展开时一样快，但方向相反。

一片片黑色甲片从身体各处脱离，在空中自行归位、拼接、折叠。

齿轮咬合的声音细密急促，咔咔咔咔，几十声连成一片。

周明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甲片从他身上离开，看着它们在空气中重新组合，看着那个四四方方的黑金箱在半空中成型——

三秒。

箱子落在他脚边，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一切恢复原状。

办公室里安静如初。

日光灯嗡嗡响着。

周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夹克、裤子、鞋，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手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浅疤。

就好像刚才那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但那箱子就躺在他脚边，黑沉沉的，哑光的表面，和之前一样。

“老林……”他抬起头，看向林渊，“这玩意儿……”

他说不下去了。

陈局长没说话。

他走回椅子边，慢慢坐下。

坐下去的动作比平时慢，像是需要点时间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陈局长抬起头，看向林渊。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评估，不是怀疑，是一种很深很深的——重视。

“林老师。”

他改了称呼。

“这东西，”他指了指地上的黑金箱，“还有那三样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林渊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处理的东西。”

陈局长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

“小周。”

周明远站直了身子。

“照顾好你同学。”陈局长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到贵宾室等着。哪儿都别去。”

他看向方建国。

“老方，你跟我出来一下。”

方建国点头。

两人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惨白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出地板上细密的纹路。

陈局长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扇窗户前停下。

窗外是城东的夜景——零星的灯火，远处的居民楼，更远处黑沉沉的天。

“刚才那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监控吗？”

方建国点头。

“有。常规监控，带录音。”

“去把视频拷贝出来。”陈局长看着窗外，“原件封存。拷贝件……我带走。”

方建国愣了一下。

“您要……”

陈局长转过身，看着他。

“老方，干了这么多年，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方建国摇头。

“没有。”

“我也没有。”陈局长说，“但我见过类似的档案。三十年前那份，老王提过的那份。当时我还年轻，只是个小科员，远远看过一眼。就一眼。”

他顿了顿。

“那上面说，有些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

方建国没说话。

“这东西，”陈局长指了指身后那扇门，“比那档案里记载的，更具体。更……真实。”

他掏出手机。

通讯录往下翻，找到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没有备注名字，只有一串数字——138开头的，11位，看着普通，但方建国知道，那串数字代表什么。

陈局长按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我是陈正明。”陈局长的声音很稳，“城东局。有紧急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在哪儿？”声音低沉。

“目前在分局。”陈正明说，“我正准备带东西过去。预计……一个小时后到。”

“什么东西？”

陈正明顿了顿。

“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来。”那头说，“到了给我电话。”

电话挂断。

陈正明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方建国。

“去办吧。尽快。”

方建国点头，转身快步离开。